姜离只是陷入了一瞬间的沉思，随即就点了点头，对这件事的接受度远超心魔预料，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心魔反倒愣了愣，紧接着就气急败坏地嚷嚷：“不对啊！你不该是这反应！你明明该激动，该质问我为什么改你记忆、把你变成另一个人，然后崩溃发疯，最后动手弄死我才对！”
姜离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无语：“他们在炼化你的时候，是把你脑子一起摘走了？”
“……”心魔瞬间卡壳，脸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姜离见她这副模样，更觉得自己猜得没错，眼神里不自觉带上一丝怜悯，开口说道：“我可以帮你联系……”
她的话还没说完，心魔就爆了粗，连着骂了一堆没法过审的脏话，又急又躁。
姜离站在原地静静听着，越听越笃定自己的猜测，这心性反差也太大了，就像是两个人拼出来的。
姜离这么想着，也直接问了出来：“为什么我们的性格差别这么多？”
“执念归执念，我可是你心里最渴望成为的样子。”
心魔瞬间切换状态，自我臭美起来，单手扶着胸口，另一只手高高扬起，语气里满是得意，“美丽、狂傲又强大，能恒压万古、无所不能的那种。”
姜离看着她这副模样，满脸嫌弃地撇了撇嘴：“我不觉得我会是这种人。”
“好好好，那你说，那个想当恒压万古女帝的人，是谁在突破元婴期的时候画了那幅画？”心魔挑着眉反问，一下子就戳中了要害。
姜离瞬间沉默了。
她忽然发觉，自己不管是争辩还是质问，好像都是在承认她说的话。
“最后一个问题。”姜离干脆转移话题，语气重新恢复冷淡，“林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上辈子根本没有他。”
“我怎么知道。”心魔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耐，“他就跟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还总做些让人看不懂的事，就是个神经病。谁家高阶修士会闲着没事管炼气期的功法啊？”
“人皇。”姜离淡淡开口补充。
“那能一样吗？”心魔立刻反驳，“人皇是为了攒信仰之力抵御地仙，林渡呢？他纯粹是无偿写功法，有功德吗？没有！精神病一个。”
姜离看着心魔，心里暗自思忖。
其实很多观点，她和心魔倒是不谋而合。
她本就是天元人，骨子里的慕强刻在基因里。
虽说她不至于冷血到觉得普通人死了就死了、毫不在意，但也确实觉得，没必要事事都把普通人放在心上，过于纠结反而束手束脚。
“喂喂喂，发什么呆呢？”心魔见姜离半天没说话，挥了挥手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要不先把我放了？”
姜离回神，淡淡瞥了她一眼，开口道：“最后一个问题。我接下来渡劫，你不会再来找事吧？”
“我都落到这地步了，还能干嘛？”心魔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无奈，“难不成还能自寻死路，再去给你添乱？”
姜离沉默着点了点头，随即扬声喊道：“弥勒佛，送我们出去。”
她没打算再为难心魔。此刻，弥勒佛之前跟她说的那句诗，又在脑海里缓缓浮现：“执念若为茧，过去亦是牢；放下前世影，佛光自照昭。”
她看得真切，这心魔除了没有灵魂，言行心性早已和正常人没了区别。
这大概就是弥勒佛所说的，执念凝结成了“茧”，困住了她，也困住了过去的自己。
姜离向来听得进劝，既然想通了，便决定暂时放过心魔，也算是放下执念，当然她也会警惕的盯着心魔不会让她有反扑的能力。
“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弥勒佛拍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从暗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心魔一看见他，就忍不住哈气，眼底满是不爽。
要不是弥勒佛暗中帮忙，默许姜离把幻境改造成画卷，又帮着屏蔽了她的感知，自己未必会输得这么彻底。
可她终究没敢发作，心里门儿清，自己连姜离都打不过，更别说眼前这位未来佛了，纯属自讨苦吃。
“好好好，小女娃，看来此番你收获颇丰啊。”弥勒佛脸上笑意不减，语气和善。
“多谢前辈相助，晚辈确实颇有感悟。”姜离微微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在下有一事不明，想向前辈请教。”
“但说无妨。”弥勒佛摆了摆手，姿态随意。
“仙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姜离目光凝重，缓缓开口，“前辈在此现身，想必释迦摩尼佛祖已然圆寂。再联想到此前道祖之死，两位混元无极仙相继陨落，实在让人不得不深思。”
弥勒佛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的也不算多。释迦摩尼圆寂前，并未给我留下仙界为何要毁灭诸天万界的记忆。只知天道已然生出灵智，预知到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灾难，一场唯有毁灭诸天万界，才能勉强躲开的浩劫。”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释迦摩尼是主动圆寂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想来他是认同天道的做法，却又于心不忍看着诸天万界覆灭，所以才刻意不给我留下相关记忆，也算留了份念想与余地。”
姜离默默点头，心头沉了沉。这无疑是个绝望的真相。
若四方世界的修士知晓，连混元无极仙都认可毁灭世界的做法，必定会引发滔天恐慌，后果不堪设想。
“你我今日相逢，也算有缘。既然你已然勘破执念，我便再赠你一道机缘。”弥勒佛说着，再次拍了拍肚子，掌心凝聚起一缕温和的佛光，抬手轻轻一挥。
姜离只觉一股无形之力包裹住自己，身形瞬间被传送出幻境。
与此同时，一整套晦涩精妙的极阴之体修炼功法，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脉络清晰、法门详尽，正是她现阶段最需要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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