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跟姜离本来就是同根同源，就算被困在画卷里，也很快从惊慌中反应过来，反而顺着画卷里的墨水的力量适应了。

    那些散开的黑雾突然翻腾着聚到一起，无数道黑色流光在空中穿梭缠绕，瞬间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长剑，剑身上裹着浓浓的黑气，每一把的力量都足以秒杀元婴初期的修士。

    “接招吧！这五十米半径的剑雨！”心魔的声音从黑雾深处传出来。

    话音刚落，成千上万把黑色长剑一起调转剑尖，像密不透风的铁雨一样，朝着姜离狠狠刺过来。剑刃划破空气的“嗖嗖”声此起彼伏，把整个画卷空间都搅得乱七八糟。

    姜离却稳稳地站在原地，连头都没抬。

    下一秒，画卷里的温度“唰”地降了下来，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开来，眨眼间整个画卷就进入了绝对零度。

    漫天剑雨突然停住了，不是剑被冻住了，而是温度太低，连这空间的时间都停了，每一把剑都悬在半空，保持着刺出去的姿势，一动也动不了。

    在这太虚笔造出来的画卷世界里，姜离的感知力已经到了顶点，她就是这里的绝对老大，没人能打得过她。“到此为止了。”姜离冷冰冰的声音在静止的空间里回荡，话音刚落，她手腕轻轻一挥，太虚笔在空中画了个圈。悬着的成千上万把黑剑瞬间炸成了黑雾，朝着画卷的空白处涌去，把原本干净的画纸全涂黑了。

    “看来还是我差了一步啊……姜离。”

    炸开的黑雾在一个地方快速聚在一起，硬生生从姜离的掌控里抢了一小块画卷的控制权。

    借着这个机会，心魔成功躲开了绝对零度的范围，重新变成了跟姜离一模一样的样子，远远地看着姜离，眼神挺复杂。

    “你输了。”

    姜离慢慢走过去，语气平平的。

    她本来就不爱说废话，只有百分百确定能赢的时候，才会这么直接点破。

    心魔心里一紧，下意识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早就被关在这一小块地方了——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就是能冻住时间的绝对零度区域，根本退不了。

    “我输了。”心魔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里没了之前的疯狂，干脆地认了输。她太清楚姜离的手段了，既然已经没路可走，再反抗也是白费力气。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姜离没理她认输的话，直截了当问了出来。

    “我不就是你的心魔吗？还能是别的？”心魔挑了挑眉，语气轻佻。

    “别把我当傻子。”姜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一点波澜。

    姜离前世已经是合体期修士了，要是这心魔是上辈子就跟着她的，那她现在就应该被心魔吞噬了，根本不会现在被她困在这里。

    要是这辈子才长出来的，那就更不可能了，她带着合体期的见识和心境重新修炼，道心比同阶修士稳得多，根本没给心魔从筑基期就长出来的机会。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这心魔，是前世她被人围杀到快死、道心最脆弱的时候出现的。

    更何况，哪有正常的心魔，只在做梦的时候和渡劫的关键时候出来？

    “现在觉得自己聪明了？”心魔突然乐了，语气里满是嘲讽，“当年在玄冰宗待了那么久，怎么没见你这么机灵？明明每年都有弟子失踪，你倒好，一个都没发现。”

    姜离没跟她争辩，只是默默加大了法力输出，进一步压缩心魔的控制范围。瞬间，心魔的手臂上就结起了白霜，皮肤“咔嚓”一声裂开，渗出血丝。

    “少废话。”姜离的声音依旧没起伏，带着刺骨的寒意。

    “切，就只会来这一套。”心魔心里已经发怵，但嘴上还是硬撑着不服软，“说到底就是个容易被情绪牵着走的人，偏偏装出这副冷冰冰的样子，给谁看呢？”

    心魔扯着嗓子大笑起来，可笑声还没落地，姜离就再次加大了法力输出，把她的活动空间压得更小了。

    “服了服了，真是怕了你了。”心魔咬着牙，终于松了口。

    她盯着姜离，语气依旧是轻佻：“我确实是你的心魔，但我的存在，跟你认知里的心魔不一样。”

    “理论上，我是你前世的执念，被人特意提取出来炼化成的心魔。”心魔顿了顿，忍着手臂的剧痛说道，“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辈子的你能更好地成长。”

    “是谁做的？理由是什么？”姜离的声音依旧没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两个问题问得干脆利落。

    “不知道。”心魔摇了摇头，语气很干脆。

    姜离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没再多说一个字，再次加大了法力输出。原本就被压缩得狭小的空间瞬间又收缩了一圈，心魔身上的白霜更厚了，另一只完好的手臂也开始出现裂纹，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

    “我是真不知道！”心魔咬着牙，疼得声音都发颤，却还是硬撑着解释，“我从有意识开始，就只知道自己的作用是刺激你成长，根本不清楚背后是谁在操控！”

    姜离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没说谎的迹象，才缓缓收起了法力输出。周遭的寒意褪去几分，心魔总算能松口气，她盯着姜离，等着接下来的质问。果然，姜离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为什么会重生？”

    “把我弄出来的人，准确点说，是那一群人。”

    心魔说着，直接抬手掰断了已经冻得彻底废掉的手臂，黑红色的血液溅落在地上，她却像没感觉一样，继续说道，

    “他们催动了一个大型时间阵法，把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往后退了。退到了大概……你重生后的那个时间点？也可能更早，具体的我不清楚。”

    “你之所以会重生，就是我来到了你刚刚入门的时候，我在你体内灌输了前世的记忆。”

    “你之所以会觉得自己重生了，其实是我在你刚入玄冰宗的时候，就钻进了你的身体里，把你前世的记忆灌输给了你。”

    心魔话音刚落，她断掉的手臂处就冒出一团黑雾，黑雾翻滚间，一只崭新的手臂很快就长了出来，跟原来的没两样。

    “说白了，你根本就没重生。”

    心魔盯着姜离，语气带着几分诡异的平静，“你现在拥有的那些前世经历、记忆，都是我灌给你的，根本不是你这一世该有的。也正因为这样，你才总容易被情绪左右，那些痛苦、仇恨，本来就不属于现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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