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哥,你在想什么”
迟朝见贺觉眼尾透红,情绪不太对。
他眼神空洞,视线不知落在哪里,陷入某种情绪中无法自拔。
“觉哥”
贺觉回神,握著麦克风的手有些不稳。
他声线发颤,“错过的遗憾会让人不断遐想,如果当初勇敢一点结果会不会不同,这种未知的可能性,会带来更为长久的遗憾。”
“因为错过,人们会不断反思自己当时的怯懦,因自身的过错而失去幸福更令人悔恨。”
贺觉越过所有人的视线望向温觅。
她那样寧静美好,是他毁了她。
贺觉声音哽咽了下,“这种悔恨可能会伴隨一生,成为心中难以抹去的遗憾。”
温觅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他的难过伤心,下一秒眼泪就跟著落下了,她捂住嘴巴,望著台上的贺觉,不知道为什么贺觉会这样悲伤。
不止是温觅,还有其他学生也发现贺觉的情绪不太对,“贺学长这是怎么了语气听著有点奇怪啊…”
“我也觉得,感觉他很伤心。”
“你们看温觅在哭啊,怎么了这是”
“小情侣之间的小秘密吧…”
“我听说啊,贺学长与温学姐是从小到大都是同所学校念书的,他们还是青梅竹马呢。”
“温学姐是在高中时喜欢上的江学长,她当时没有选择贺学长,是不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两人错过了这么多年啊”
“很有可能,所以贺学长这么伤心是因为想到了当年的事情吗”
“但感情的事没有是非对错,谁又能说的准呢总之兜兜转转,还是青梅竹马在一起了。”
“……”
贺觉作为正方一辩发言完毕,紧接著轮到反方一辩江砚臣开篇立论。
“我方认为爱过比错过更加遗憾,从前亲密无间,经歷过由感情亲密到感情破裂的个体会承受双重痛苦。即为现实层面的分离与认知层面的自我否定…”??
贺觉根本听不进江砚臣在说什么,他的思绪再次被拉回那个令他悔恨无比的梦中…
-
温觅与贺觉的婚期在立春这天。
春暖开,万物復甦。
象徵著新生。
也代表著她对未来的憧憬。
晨曦初照,红绸满城。
红妆倩影,美人如画。
方吟秋和林翩月是伴娘。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房內的人纷纷往门口望去,进来的人是贺觉,是站著的贺觉。
温觅回眸看他,头上的金釵跟著摇晃,晃乱了贺觉的心跳。
他穿了假肢,几个月的时间都在温觅看不见的地方苦苦练习,为的就是更快更稳地奔向她,抱住她。
“贺觉…”
温觅主动朝他张开怀抱,贺觉大步过来,將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她很开心,在他脸上亲了又亲,“哥哥,你今天特別特別帅气!”
贺觉將她抱的很紧,一遍遍地诉说著自己的爱意,“米米,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方吟秋和林翩月彼此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新郎官这么迫不及待啊”
“等会到了吉时就可以上楼接亲了。”
“我和月月还是会堵门的喔…”
林翩月点头,“红包准备好。”
温觅捏著贺觉的脸,“哥哥,你怕不怕”
他摇头,“迟暮已经被我打包好了,他还给自己打了个蝴蝶结,就等著把自己送给林翩月。”
林翩月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贺觉抱了她一会后,將人放在喜床上坐下,他亲手给温觅盖上红盖头,他放手的瞬间,她握住了他的手腕,“贺觉…”
她唤他的名字。
男人喉结微滚,“在呢。”
温觅偏头在他手心亲吻,“我就在这等你来娶我回家。”
贺觉的手扣著她的后脑勺將人压进,薄唇吻上她,吻的用力,“米米,你会幸福的。”
…
从房里出来,贺觉有些无力地俯在栏杆上。
他肩膀抖动著,眼泪往下砸。
温觅要嫁给他的事在临大传开了,贺觉也看见了临大论坛上的帖子,都在惋惜她最终的归宿是个残废。
也有人出来解释与反驳,说贺觉是为了救温觅才失去双腿的,他对她是可以豁出性命去爱护的。
【那又怎样,温觅嫁给他还不是为了报答他的恩情,她怎么可能会喜欢贺觉】
【就是啊,要喜欢的话早就喜欢上了吧何必等到现在】
【同意,温觅要是真心喜欢贺觉,还会有江砚臣什么事】
【温觅追了江砚臣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习惯了吧习惯是不容易改变的】
【嫁给贺觉也挺好,人家有钱】
【虽然身体不健全,但人家有钱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贺觉身边会缺美女吗】
【一句话,勾勾手的事儿】
【……】
温觅成了临大学生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成了眾矢之的。
这不是贺觉希望看到的。
他能黑了论坛,下了那些帖子。
但无法堵住悠悠之口。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人心凉薄。
贺觉早就看透了。
温觅还要回临大参加毕业典礼,他不想让她因为这个被人指指点点。
他整理好情绪,下了楼。
贺温两家大人都在楼下等他。
许棠玉见到贺觉哭红的眼睛,心疼不已,“觉觉…”
贺觉缓缓在许棠玉和温衍新面前跪下,给他们磕头,唤了一声,“爸,妈。”
这是女婿对岳父岳母行的大礼。
“爸妈,对不起。”
“我知道我就这样走了米米会討厌我,贺家的东西我们都不会带走,留著给米米泄气…”
“等她砸完了,发完脾气,爸妈帮我哄哄她…”
贺承安和徐綰君在旁边泣不成声,这是他们一家人商议好的结果。
贺觉无法越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他们也不能强求。
“温觅有足够的物质保障,她能遇到更好的人,那个人不会是我这样的。”
贺觉把所有財產都转到了温觅名下,他现在身无分文,这是他对温觅的补偿。
“如果我继续留在米米身边,会给她带去无数的议论与谣言,我深知米米对我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她拿我当哥哥,当家人,我爱她,我不能以我的残躯桎梏她一生。”
贺觉背脊挺的笔直,新郎服穿在身上,金丝暗纹,殷红如血,与他红透的眼尾一样。
温衍新跟著红了眼眶,“傻孩子…感情是可以培养出来的,你就这样走了,把米米一个人留在婚礼上,她得多难过啊”
贺觉眼泪从眼尾滑落,“爸妈,求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