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知识的解构(二合一)
「看错了吗————」
宁伟喃喃了一句,也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他很少去【荒林】轮班,何况是那群神龙摆尾不见首的巫师。
从他值班开始到现在,就连面都没见过几面。
「算了,收拾收拾准备吃饭。」
他也朝著自己宿舍走去。
推开那扇只有一人宽的门,他迈入了熟悉的房间内。
房间很小,大约十几平米,一张床加一张桌子组成卧室,再往里走是厨房,和浴室用一扇玻璃的推拉门隔断。
像他们这样的一级职员一般只租得起那么大的房间。
如果再大,上头给的住房补贴完全不够用。
当然,如果想要住大些的房间也有别的办法,比如申请特殊人才补贴。
这一般是提供给那些有特殊技术的精英人才的津贴。
在【大监狱】,拥有特殊技能是非常加分的。
宁伟也有自己的一些特殊技能。
但出于一些原因,他不能上报。
所以现在只能蜗居在这。
将衣服扔在床上后,他走到床和桌子中间的那把椅子坐下,拿出了今天的「战利品」。
那个布袋。
打开布袋口,里面是一些五颜六色的矿石。
这是【荒林】的开采资源,当然,和诡金一样,也能够用来换积分。
宁伟将布袋中的矿石都倒了出来,一一拿在手上欣赏。
这些或是如宝石般精致或是如化石粗糙的矿石看起来有种独特的美感,拿在手上沉甸甸的,让人异常满足。
在它们被换成空落落的积分之前,宁伟决定好好过把手瘾。
忽然,他目光一愣,看向几颗矿石之间,那里有一张看起来像是纸条模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荒林。
一片隐秘的丛林后。
橘红色的火光在树叶的缝隙间若隐若现,巫族的众人抱团在篝火旁边,静静地听著他们新的「王」的指示。
经过一个下午,此刻所有人对于眼前的男人都是百分百的信服,甚至眼神里带著狂热。
此时,王在给他们展现「知识」。
「别动。」
严景手中拿著一只散发著诡异气息的画笔,望著坐在对面一脸羞涩的巫师姑娘:「再动,就画不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篝火的原因,巫师姑娘黝黑的脸颊显得红扑扑的,她如人鱼般坐在地上,双手紧握放在膝盖处,手心里全是汗。
直到对面的严景点点头,她才长松了一口气,静静地等著对面的严景的「神谕」。
刚刚这件事,严景已经展现过不止一次。
严景看著面前的画卷,缓缓开口:「你的身世并不能算是很好。」
「母亲是一名巫师,在【巫陆】因为家庭的变故被变卖做了奴隶,后来替主人家顶罪,入了【大监狱】。」
「父亲是一名【暗】途径的使徒,在一次完成任务时强迫你的母亲,从而有了你。」
「但他很快就离开了。」
「你一天天长大,喜欢上了今天我们杀死的其中一个首领的底下部落中的一个男孩,你本以为你们两情相悦,却不知道他其实只是在玩弄你————年纪轻轻,就有了孩子————」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严景将这个巫师姑娘有关的事情完全准确地说了出来。
当然,这是他提前和众人说过的,谁愿意接受「神谕」,谁就要做好被揭开身世的准备。
姑娘听见那些不堪的往事,双眼通红,跪坐在地上,手心在额头和胸口之间徘徊,嘴唇轻颤:「神明大人,请您发发您的慈悲和宽容,请您明示我之后的路该怎么走吧。」
「请您救救我。」
「我说了。」严景声音冷了下来:「只有一个原因。」
「你们太弱了。」
众人闻言,齐齐倒地开口:「请大人明示。」
严景望著众人,轻声开口:「所有人抬起头,看向我。」
等众人抬起头后,严景开口道:「想要变强,无非几个方面。」
「首先是力量,这是生存的根本。」
「在我进神藏地之前,我会每日授课,其中内容,你们能听懂几分,全凭天赋。」
「再就是资源。」
「谁是负责统计族内财务的?」
「是,是我,大人。」一位白发老人从人群中举起了手。
严景点点头:「现在族内财物换算成积分大概有多少点?」
「大概三千余点。」
老人面带愧色。
三千余点,分到每个人头上不过十点积分,别说供给众人修行,就是日常吃穿有时候都成问题。」
严景点点头:「没事,我已经料到了。」
说完,他在面前的空间划出一道缝隙。
数百枚指甲盖大小的诡金从其中掉落,直接看傻了众人。
这是他下午拜托小信去天国取过来的,一枚这样的诡金在和平天国差不多等于一千诡银,也就是相当于50万表世界币。
(1诡银=10诡点=100诡币=500表币,和平天国汇率)
而在这里,1枚这样大小的诡金差不多相当于500积分。
这样一来,这里就是整整50000积分。
比众人这么多年的积蓄要多十余倍。
众人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惊喜实在太大了,大到众人都不敢相信。
就像是穷了一辈子的人忽然中了五千万,第一时间想的肯定不是怎么花,而是确认是不是真的。
严景无奈地叹了口气,丢了一枚金币到乌秋脸上。
乌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左右翻看,最后用最原始的方式对金币进行了验证放进嘴里咬了咬。
只是轻轻一咬,她眼眶有些湿润了,朝众人点头:「是————是真的————是神明大人降下的恩泽————」
众人当即欢呼起来,不少人抱头痛哭。
这一幕在今天下午严景斩杀掉两位七阶之后已经发生过一次,可现在众人的欢呼却仍然没有半点减弱。
对于这群可怜虫来说,这样的一天他们甚至做梦都不敢这样想过。
严景却一脸平静:「如果。」
他话刚说出口,欢呼声瞬间戛然而止。
众人当即噤声,大气不敢出,毕恭毕敬地望向他。
「如果这些钱没有在两个月之内翻五倍,你们就全部给我滚去继续流浪。」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众人虽然心里没底,可嘴上不敢回慢了,生怕眼前的巫祖发怒。
「最后一点,就是权势。」
严景开口道:「人情世故,这是必备的,不会,就去学。」
「今天晚上,我就会将这方面最基本的内容,解构成知识,教给你们,你们自行领悟。」
「是!!!」众人面色虔诚,高声回答。
接著————严景开始讲起一些自己关于人情世故的领悟,不一定全对,但绝对够面前这些木讷胆怯的家伙学的了。
倒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学不会,就像严景说的,他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授课」。
而是「知识」的解构和传递。
这涉及到巫师这个族群最大的秘密。
在温煦的记忆之中,天地万物,无论是什么超凡途径,又或者是自然运行的规律,在巫师面前,都可以被解构成一样事物。
那就是知识。
这些知识由一种最为基础的古老语言所构成,只有巫师才能够触及并学习。
而知识的解构和传递,就是巫师这个族群扩张之间最简单通用的一种方法。
由高位阶的巫师将知道的东西和自身的能力解构成一块块最为基础的单元碎片,再由低位阶的巫师进行吸收。
而这其中的传递效率以及最后达到的效果,和传递的知识的难度以及高位阶巫师的解构的手法,都有关系。
不同的巫师,对于同一样事物,解构出来的碎片组合可能完全不同。
真正强大的巫师,可以将知道的事情解构成如吃饭喝水一样的流程,让任何看见他的巫师都能够快速学会。
而严景今天展现的很多能力,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解构出来的。
包括之前战斗时候使用的定格时刻,再到刚刚他用知识解构并模拟出来的罗笙那里的那支能够看见人的过去的画笔。
这支画笔原本只能由罗笙那个身份使用才有追根溯源的效用,但现在被严景完全解析了。
这也是严景一定要拿到温煦这个身份的原因。
这具身体远比想像中要强力,而之所以原主没办法做到类似的事情,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原主常年受到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实力过于低下。
而且意识也早就来到了崩溃边缘。
严景讲完关于人情世故的知识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
众人盘坐在地上,一点点消化著刚刚接受的内容,没有任何人要去睡觉的意思。
而严景则找来了乌秋,向她询问起一件事情:「族内最近有没有从外面新来的人?」
「有的,大人。」
乌秋跪坐在地上,脑袋抵著地面。
在接受对面的身份后,所有巫师族群都是一样,除非严景下令,否则没有人能够直接直视严景的脸。
这是对于神明的大不敬。
「这半年以来,一共来了三批人,共13个,现在活著的还有11个。」
「和我现在这副身体一起进来的有几人?」
「有3个。」
「其中有没有那种激进分子?」
严景这话问完,乌秋愣了愣,她仔细揣摩著严景的意思,低声开口:「您是说————」
「就是那种来了之后和我一样把你们臭骂一通的人,觉得你们太过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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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大人,是我们太不争气————」乌秋还以为严景又在训话,立刻低声道歉,身体微颤。
严景叹了口气:「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明白。」乌秋这才明白过来严景的意思,立即绞尽脑汁搜寻起来,忽然,她一愣,好像还真找到了某个人。
「大人,和您一起来的这一批中没有,但在一个月之前来的人中有两人,和您说的很像。」
「把他们叫到跟前来。」
严景开口道。
「是。」
很快,看起来样貌颇为年轻的一男一女被带到了严景面前。
和其他的巫师们不同,两人站在严景面前的时候,脸上除了恐惧之外,还带著一种隐隐约约的兴奋。
「大人,您叫我们。」
男人名叫乌塔,尖嘴猴腮,相比于常年生活在大监狱的巫师们,他的皮肤明显要白净一些。
此时他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严景,眼神狂热而又兴奋。
但那种狂热,和其他巫师们明显不太一样,其中暗暗含著某种贪婪和艳羡。
「嗯。」
严景点点头,又看向旁边名叫乌丽的女人,也是差不多类似的状况。
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而后轻声开口:「我想为你们进行一次神谕。」
「你们同意吗?」
「这个————」
两人做出了和绝大多数人不同的反应,竟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表现出了犹豫。
严景面色不变:「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但是希望你们做好接受后果的准备。」
「我们————我们————」
就在乌塔还在犹豫的时候,乌丽开口,抓住了乌塔的手,向严景大著胆子开口:「我们同意,大人。」
「很好。」
严景点点头,开始为两人画像。
不知道为什么,相比于前几次两人看见的神谕过程,这次过程显得格外的漫长。
直到两人都已经有些力竭,身子骨发颤,严景才右手一顿,收起笔锋。
「我看见你们的过去了。」
严景轻声开口:「一对亡命鸳鸯,自小就天赋颇高,在自己所在的村子里表现出惊人的知识解构天赋。」
两人听见严景的夸赞,都不由自主地将胸膛挺了挺。
毕竟在两人看来,两人和旁边这些蠢货可不一样。
而眼前的严景,很可能是因为欣赏两人,才将两人唤到跟前。
严景继续道:「可惜巫师修炼需要资源,你们资源不足,就只好打起了家里的主意,家里拿不出钱供你们进巫师联盟,所以你们就准备偷拿家里东西去变卖。」
「你们首先瞄准了乌塔的母亲,据说乌塔母亲有一箱子当年陪嫁的嫁妆。」
「却不想在动手的时候,被乌塔母亲发现了————」
「然后————」
「你们对乌塔母亲下了手。」
两人听见黑历史被扒出,却只是有些难为情,脸上并没有什么悔过的意思。
乌丽开口道:「是不小心的,当时阿姨把我们误认为是贼,所以」
话音未落,严景继续道:「乌塔母亲死后,你们两人觉得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所以继续将家里翻遍,却没能找到所谓嫁妆。」
「没钱跑路就只能死路一条,于是你们又去了乌丽家。」
「乌丽家中父母早就纷纷离开了村子,只有一年迈奶奶————」
严景顿了顿,像是将一段内容跳过一般,开口道:「金镯子换了钱,你们去了大城市。」
「可惜那里不像你们想像中那么美好。」
「极高的生活成本让你们玩起了仙人跳————」
「而在一次仙人跳的过程中,你们发现这次上钩的竟然是一个长相和乌塔颇为相似的巫师家族的庶子,所以————」
「靠著乌塔的新身份,你们四处敛财,欺男霸女,一直混的风生水起。」
「要不是最后乌塔想要和她人联姻,企图将你甩掉,恐怕现在都还不会被抓。」
严景说著,抬起双眼,看向两人,轻声道:「你们倒是和这些个蠢货不太一样。」
「懂得厮杀,有勇有谋。」
两人原本听著严景冰冷的语气还有些忐忑,此刻听见严景夸赞,纷纷欣喜道:「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乌丽更是胆大,向前一步轻声道:「大人,其实乌丽一直想要为大人做些什么,但————」
「大人放心,我一定比乌秋干的好。」
严景表情似笑非笑,轻声道:「你们犯了两个错误。」
「知道是什么吗?」
听见严景的话,乌丽心猛地一顿,转身就要逃。
却是刚刚转过头,人就从腰部一分为二。
「首先是骗了我,我之前问你们谁的罪不足以进【大监狱】,你们站了起来。」
乌塔此时早已经吓成了筛子,他一直是这样有贼心没贼胆,否则也不可能凡事是乌丽主导。
而严景也没有再废话,轻轻一指,将乌塔的眉心戳出一个血洞。
逐渐冰冷的尸体跟跄倒地。
徒留下严景的轻叹:「其次就是你们杀了温煦。」
「所以我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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