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位皇族和五位少主直起身子,异口同声道:
“陛下不嫌臣等/在下贸然进宫、深夜惊驾,已是天恩浩荡,臣等/在下万万不敢心怀不满。”
皇帝眉梢微微一挑。
这些狂傲不羁的天之贵胄,为了与卿儿联姻,竟在朕面前放下身段、百般逢迎。
如此,那就别怪朕让他们明争暗斗,互相牵制了。
龙颜卿见皇帝嘴角噙着几分笑意,正欲说些客套之言,急忙抢先开口。
“父皇,夜色渐深,儿臣先带他们去东宫安置。
至于文府发生的种种,七哥哥会向您和诸位大人禀明。”
皇帝听后,唇畔扬起的弧度顿时凝滞,眉头瞬间蹙成几道竖纹,声音肃然道:
“卿儿,诸位外宾身份贵重,你应遵循礼制,将他们安置在国宾所居的凌穹宫。
如此,才能彰显我朝对他们的尊重与礼遇。”
皇后面色渐冷,注视龙颜卿的眼神,交织着一丝荒谬与薄怒。
想斥责她不顾体统、失了分寸,又恐在众目昭彰下博了她的颜面。
只好竭力保持从容,婉转说道:
“卿儿,东宫虽是苍霂国的尊贵之所,却并非待客的规制宫殿。
诸位外宾远道而来,岂可让他们屈就东宫、失了体面?”
话音落下,她将目光落在八位皇族和五族少主身上,温婉的声音略带歉意。
“卿儿年纪尚小,又刚回宫不久,还不知朝仪礼制,思虑有些欠妥。
接下来,本宫会亲自款待诸位,望诸位海涵。”
八位皇族和五位少主听言,彼此对视一眼,而后默契十足地齐声说道:
“皇后娘娘,臣等/在下仓促觐见,已是打扰,怎好劳您过多费心。
就如皇太女所言,让我们入住东宫即可。”
皇帝、皇后……
谁想耗费心神了?
若不是卿儿突然把人带回宫。
让他们无法拒绝,他们何至于如此被动。
偏偏卿儿像被什么脏东西附身,明知这群豺狼虎豹对她心怀觊觎,还想将人安置在东宫。
这不是自引祸端吗?
她再能耐,还能挡得住十几方势力的暗里算计?
再说,她这身份,若与他国皇族相交甚密,必定被有心之人利用,惹来非议、动摇国本。
况且,她一个女儿家,同这么多男子共处东宫,她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皇子公主、宫妃、朝臣……
父皇母后/陛下、皇后娘娘,顾及这群外宾的体面,才客气地说些场面之辞。
不曾想,这些所谓的当世翘楚,竟寡廉鲜耻地佯装糊涂。
他们为了得到卿儿/殿下这个天命之女,真是脸都不要了。
也不知卿儿/殿下怎么想的,居然主动邀请这些居心不良之人入住东宫。
莫非,这是她的什么新式筹谋?
海涛收回心神,目睹帝后脸上露出的隐忍之色,很有眼力见地站出身来。
他向八位皇族和五位少主含笑一礼,直言不讳道:
“诸位公子不必如此客气,你们位尊身贵、非比寻常,我朝理应以国礼相待。
何况,东宫乃皇太女的寝居理政之所,不仅关乎皇太女的清名雅誉,更系苍霂国的社稷安危。
实在不宜外宾入住,还望诸位体谅一二。”
其余朝臣听罢,接连应声……
八位皇族和五位少主听着群臣的附议之言,心底满是不忿与憋屈。
却也知道不宜再多说什么,只得将哀求与恳切的目光投向龙颜卿。
龙颜卿见状,微微耸肩,“你们看本太女没用,本太女最是乖巧。
一向听父皇、母后和忠臣的劝谏之言。
他们觉得于理不合,那你们就入住凌穹宫,左右你们在苍霂国驻留不了多久。
想来,也不会那么巧,在这短短时间内,刚好被包藏祸心之人暗害。”
话音落下,她扬起嘴角,侧目看向皇帝,声音软糯而轻快。
“父皇,既然他们入住东宫不妥,那保护八位皇族和五族少主之事,就交由您安排。
儿臣好累,要回……”
“等等。”皇帝听言,猛地想到什么,立即打断龙颜卿的话。
“嗯?父皇有何吩咐?”
“卿儿的意思,有人欲对八位皇族和五族少主不利?”
龙颜卿回视皇帝沉冷的眸子,正色道:
“儿臣不确定,只是今日在文府,文姑娘对儿臣暗下焚心蛊,想借此操控儿臣杀了他们。
幸好儿臣见多识广,内力深厚,发现中蛊后,便用内力逼出蛊虫、暗中调包。
否则,以儿臣的境界,他们必死无疑。
届时,势必引发七国和五族的滔天震怒,苍霂国因此,或将陷入灭国之危。
儿臣受此警醒,才冒着备受非议的风险,接他们入东宫亲自护佑。
以确保他们在苍霂国境内,安稳无虞。
不过,既然您和母后,以及诸位大人都觉儿臣此举不妥。
那就依照国法礼制,让他们入住凌穹宫,儿臣没有异议。
当然,以防万一,您还是多派些龙隐卫守护为宜。”
此言一出,皇帝、皇后、皇子公主、宫妃以及朝臣脸色骤沉。
心中交织着无法言喻的震惊、愤怒、后怕与愧疚。
没想到京中盛传的才女,竟是这样一个丧尽天良、心思歹毒之人。
还好卿儿/殿下博闻强识,深不可测。
不然,苍霂国哪能经得住七国和五族的联合围攻?
只是,明知八位皇族与五族少主野心勃勃、图谋不轨。
还不得不对这些世胄天骄严加守护。
想想,都觉得窝火。
卿儿/殿下暗自背负如此大的压力与重责,不曾有半句怨言不说。
还要遭受他们的猜疑与指责。
真是为难她了。
皇后心头酸涩,喉头微哽,声音中透着化不开的心疼与歉疚。
“卿儿,母后不知其中发生了这么多事,先前错怪你了。”
龙颜卿浅浅一笑,声音温婉道:
“母后言重了,您依礼行事,何错之有?要怪就怪儿臣急着回寝宫歇息,未事先禀明实情。”
皇后听言,伸手轻抚龙颜卿的小脑袋,语气中满是心疼。
“光一个文姑娘都那般难缠,何况是对付前朝公主,卿儿今日一定力竭神疲。
快回宫休息吧,其他事,交给母后和你父皇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