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制服的玩家嘴角依旧掛著得体的笑,但肩膀的线条明显绷紧了几分。
他身后那个被叫做“老三”的男人虽然退回了半步,目光却一直钉在苏默身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苏诺没有动,他没有刻意摆出什么戒备的姿態,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呼吸平稳得像是在闭目养神。
但此时他內心第六感已经在报警了,眼前这两个玩家可比表面上更加危险,自己一个人倒是无所谓,倒是怕他们盯上苏默。
对面两个玩家脸上虽然没表示出什么,但是心里也有些许的不適,不是被气势压制的不舒服,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感觉。
两个人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明明脚下是实地,身体却本能地想要后退。
“两位客人如果对拍卖会感兴趣,”服务员玩家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前厅有今晚的拍品图录可以翻阅。当然,压轴拍品的信息肯定是要从经理那边才能看到。”
苏默微微向前探了下头,笑著摇了摇头,“这些东西我当然是无所谓,但是很不凑巧,你们的话被我听到了。”
两个玩家绷直了后背,胳膊上的肌肉已经开始紧绷起来,听著这话,看来对面是来者不善呀。
“你们是要对拍卖会动手,对吗”苏诺顺著苏默的话继续说下去,“真不凑巧呀,我们就是拍卖会商品的主人。”
服务员玩家的表情终於是维持不住了,就像是完美无瑕的瓷瓶上,出现了一道裂缝,异常明显。
“两位。”他的声音降了半个调,那种职业化的恭敬褪去之后,剩下的更像是一种威胁,“你们应该是听错了,我们没有这个打算。”
“没有什么打算”苏默歪著头,语气像是在聊今天晚饭吃什么,“拍卖会动手的打算吗”
老三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拔刀,但那个姿態本身就足够说明问题,常年摸武器的人,手放上去的那一刻,整个人的重心都会跟著调整。脚尖微微外八,膝盖鬆了劲,隨时可以向前或向后发力。
苏诺把这些细节收进眼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哥。”苏默忽然叫了苏诺一声。
苏诺偏过头,目光转向了苏默,但是仍留了三分警惕心在玩家那边。
苏默没有看他,目光仍然落在对面两个人身上,但嘴角的弧度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带著点戏弄的笑,而是更认真的那种,甚至带著些许的血腥味。
“这两个人不简单。”苏默隱匿在苏诺的身后,目光警惕的看著对面的玩家。
苏诺沉默了一瞬,然后嗯了一声,他当然知道。
从那个叫老三的男人把手按上腰间的那一刻起,苏诺就知道了。
普通玩家在紧张的时候,手会抖,呼吸会乱,眼神会不自觉地寻找退路。
但这个叫老三的玩家手稳得像块铁,呼吸在短暂的紊乱之后迅速调整到了一个极其规律的频率,而他的眼神,他的眼神没有找退路。
除此之外,旁边那个服务员玩家浑身肌肉都已经调整在最好的攻击状態,隨时可以发动攻击。
服务员玩家的目光从苏默脸上移开,落在了苏诺身上,准確来说,两个玩家的视线都在盯著苏诺,只留了点余光对著苏默
服务员玩家看得很仔细,先是苏诺的站姿,然后是肩膀的宽度,最后是那双自然垂在身侧的手。他的视线在那双手上停了一瞬,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隨后快速后退,退到了老三的身边,此时苏诺手上已经瀰漫诡气,一圈圈水雾縈绕在修长的手指边上,就像是白色的长蛇,时不时的探出头来,吐著蛇信。
双方就在这样纠缠打量的目光中僵持在原地,碍於规则,苏诺没办法动手,但是威压,迷幻效果一样不少。
两个玩家僵持在原地,虽然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但是对面也不是好惹的,並且在身份上有压制效果,如果可以不动手,当然是最好的。
“你们兄弟两个在这啊。”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插入到对峙的战场中,是宋玉章。
宋玉章和谢泽两个诡异勾肩搭背,慢悠慢悠的走了过来,路过玩家身边,还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眯眯的挥了挥手。
“怎么带著自己弟弟出来偷懒,想不到我们俩了。”谢泽的扇子拍了拍苏诺的肩膀。
“这是什么情况”宋玉章打量了双方的表情,眼神盯著玩家问道。
“没事,就是听到了某人的小秘密,逗一逗罢了。” 苏默摇摇头,然后手指指向了服务员玩家,“这样吧,你去和你们权经理说,晚上去我们包厢里做服务员。”
服务员玩家深呼吸一口气,本来就够有压力了,又来了点,这下是好了,真打不过了。
安抚的拍了拍老三的胳膊,隨后恭敬的看向苏诺,“每个包厢的服务员是由经理全权做主的,即使我和经理说了您的要求,可能也没办法解决,还是可以您亲自去和我们权经理说吧。”
“我姓苏。”苏诺云淡风轻的报出了姓,“就说是苏先生说的就好了。”
语气坚定异常,没有给两个人留任何拒绝的余地。
听到这个比较敏感的姓氏,老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服务员玩家的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这不就是昨天晚上翻到的那个赔偿单里的名字吗
“苏先生。”服务员玩家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这次语调不一样了,“我们会转告权经理的。”
老三的手还按在腰间,服务员玩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一眼比任何话都管用。
老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武器上鬆开,指节泛白的地方慢慢回血,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两个玩家走的时候没有背对苏诺一行人,而是面对这四人,缓缓后退,直到没入拐角,才转身飞速离开。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面对这种情况时的撤离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