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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底下,焦土裂开一道口子,风不通风,光不见光。
孙悟空盘腿坐在那儿,两条胳膊往膝盖上一搭,眼皮垂着,像睡着了。
可他没睡。
金瞳在眼皮底下转,慢得几乎看不出,但每一圈都压着劲儿,像是把什么东西一点点往里拧。
刚才那股从“更深处”传来的牵引感还在,不是声音,也不是手拉脚拽,倒像是肚子里空了一块,非得填点什么才踏实。
他知道那是往生咒的根子,在等他认主。
这玩意儿本是阴魂走的路,正经念是送亡者投胎,安安稳稳入轮回。
可他偏要反着来——逆练。不让死人走,反倒把散了的命往回拽,把断了的线重新接上。
别说天道不许,连地府判官见了都得抄棍子打出门。
但他不怕。
他吃过的规矩比别人穿的鞋还多。
之前吞过七宝妙树的一缕虹光残丝,那玩意儿沾着佛门功德气,滑溜得很,一般人炼化不了,得慢慢磨。
他不,直接往金瞳里一塞,混沌星图一转,咔嚓就碾成了粉,化作一股稳劲儿,灌进经脉当柴烧。
这会儿正好用上。
他张嘴,吐出第一个字。
“吽——”
声不高,却沉,砸进地底像块铁砣子,咚地一声闷响。
脚下的焦土猛地一跳,随即浮起一道血纹,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
那纹路刚成形,就被第二字压住。
“摩——”
又一道血纹亮起,与前一道勾连,形成半个弧。
第三字紧随其后,“啰”,“怛”,“曳”……每吐一字,地底就多一道纹,九千字咒文,环环相扣,越铺越广,最终围成一个巨大的倒旋阵图,正正罩住那道正在缓缓收拢的时空裂缝。
裂缝边沿还在撕扯,时大时小,因果乱流像疯狗一样往外喷,卷着碎裂的记忆碎片、断裂的时间线,甚至还有半截不属于这个纪元的龙骨,呼啦啦地冲他脸上甩。
他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金瞳转得快了些。
阵图亮了。
血纹由暗红转为深紫,再变金边黑底,整片地底仿佛活了过来,嗡嗡震颤。
那裂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开始往回收。
百丈宽的口子,眨眼缩到八十,六十,四十……
就在它缩到只剩十丈宽时,异变陡生。
“轰!”
一股浩大的佛威自缝中炸出,硬生生将闭合之势顶住。
紧接着,一只白净修长的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五指如莲瓣展开,掌心朝外,轻轻一按。
时间仿佛慢了一拍。
那手之后,是肩膀,是头。金冠束发,面如满月,嘴角含笑,正是接引道人。
他半个身子挤出了裂缝,另一条腿还卡在里面,模样狼狈却不失威仪。
他双手迅速结印,口中低诵佛号,显然是想定住这片空间,阻止裂缝彻底闭合。
“灵山未灭,劫数尚存,岂容尔等妄动乾坤?”
话音未落,他周身十二品功德金莲猛然绽放,金光四射,莲瓣层层叠叠护住全身。
可这光刚撑起来,就被闭合中的时空之力狠狠挤压——
咔、咔、咔!
莲瓣一片片剥落,掉进血海,溅起黑烟。
金光越来越弱,莲花本身也开始扭曲变形,最后竟发出金属熔化的滋滋声,整朵金莲塌陷下去,化作一坨滚烫铁水,哗啦一声坠入焦土,烫出个深坑。
接引道人脸色变了。
他抬头看向孙悟空,目光第一次有了波动。
而孙悟空,依旧坐着,连姿势都没换。
他只是睁开了眼。
金瞳一亮。
混沌星图在瞳孔深处一闪,一道极细微的吞噬意念直射对方眉心。
虽未出手,但那股“你能被我吃了”的威胁感,实实在在压了过去。
接引道人身体一僵。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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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双掌猛然合拢,第九千零一字脱口而出:“悉!”
整个逆向轮回阵图爆发出刺目强光,时空裂缝剧烈抽搐,像被拉紧的布袋口,最后一寸豁口飞速收缩!
“不——!”接引道人怒吼,伸手欲抓,可指尖刚探出,就被闭合之力绞成血雾。
他的半截身子硬生生被拖了回去,只留下一声不甘的咆哮,消散在虚空中。
功德金莲已毁,意识被困,再无翻身之机。
裂缝继续收。
八丈,五丈,三丈……如今只剩一条细缝,像针眼,像刀口,像谁眨了一下眼。
可就在这最后一刻,缝隙边缘忽地闪出一道白影。
观音残魂。
她披着破烂的白衣,身形残缺,脸模糊得只剩轮廓,但那慈悲的眼神还在。
她一只手扒着裂缝边缘,另一只手向前伸出,像是在求,又像是在挡。
“放过……灵山……”她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哭腔,“别让它……彻底没了……”
她没动攻击,也没结印,就这么静静望着孙悟空,仿佛还存着一丝侥幸。
孙悟空看着她。
没说话。
他闭上了眼。
手中印诀不变,往生咒最后一轮循环启动。
天地间响起低沉嗡鸣,仿佛有无数亡魂齐声诵经,又像是宇宙本身在呼吸。
那道白影颤抖了一下。
裂缝,终于闭上了。
最后一寸空间合拢,没有巨响,也没有闪光,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白影如玻璃碎裂,啪地一声,化作点点灰光,随风飘散,再无痕迹。
血海深处,重归寂静。
焦土之上,孙悟空缓缓起身。他站得笔直,肩头披挂垂落,金眸微闪,像是火堆里将熄未熄的炭。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
那块曾镇压刑天之心的石碑早已炸碎,地底被光束扫过,一片焦黑。逆向轮回阵图也渐渐隐去,血纹熄灭,只留下淡淡的灼痕。
他体内,往生咒的力量正一圈圈流转,稳定,顺畅,不再有半分滞涩。
他知道,这禁忌之术,如今已真正归他掌控。
金瞳恢复平静,混沌星图缓缓旋转,不再因逆练而暴动。
刚才那股来自“更深处”的牵引感,也没消失,反而更清晰了。
不是召唤。
是共鸣。
他抬头,望向头顶上方。
血海表面波澜不惊,六道虚影静静轮转,湖面映着幽冥苍穹,像一面镜子。
可在那镜面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型。
一道新的空间裂痕?还是通往更高维度的通道?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该走了。
他迈出一步。
脚底焦土裂开细纹,却没有塌陷。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披挂赤光微闪,身影穿过层层血水,直向上方游去。
身后,那处曾撕裂时空的地方,此刻平整如初,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业火味,和焦土上那一滩尚未冷却的铁水,证明刚才的战斗真实存在。
他升得很快。
血海在他脚下退去,黑暗在头顶裂开一丝光隙。
就在他即将冲出水面的刹那——
地底,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
像是钟响。
又像是心跳。
他顿了一下,没回头。
下一瞬,人已破水而出,立于澄清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