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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滴血悬在天穹裂缝边缘,半坠不坠,像一颗卡在喉咙里的毒牙。
孙悟空没动,肩头那片血渍还在往下渗,顺着披挂的赤红纹路爬,一寸寸染深。
轮回石基上的蚀坑冒了最后一缕青烟,熄了。
湖面六道虚影转得匀速,无声无息,仿佛刚才如来金身炸裂、血雨落天的事从未发生。
可他知道不对。
不是因为天上的血,也不是因为那句“劫起”。
是地底。
从脚心传来一股抽劲,像是有根线被人在底下轻轻扯,一下,又一下。
不是攻击,也不是陷阱,倒像是……
某种东西在叫他。
金瞳里混沌宇宙缓缓旋转,忽然偏了一瞬,星轨微颤,一道极细的共鸣波自瞳孔深处荡出,顺着地脉钻下去,直入幽冥最底层。
他眯眼。
血海动了。
不是风掀的浪,也不是怨魂搅的浑,而是整片湖底开始翻涌,黑红色的水像被煮开,咕嘟咕嘟冒着泡,中间旋出一个漏斗状的涡流,越转越深,越陷越沉。
他抬脚。
一步踏出,人已不在湖畔。
下一瞬,身影砸进血海最深处,水压如山崩般压来,骨头咯吱作响。
披挂自动泛起赤光,撑开一圈防护,但他没在意这些。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涡流中心,正缓缓浮出一块巨碑。
石质灰黑,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磨了几万年。
碑面刻着两轮月亮,一明一暗,交叠嵌套,月轮之间,缠着一条锁链,末端深深扎进碑体。
下方一行古篆,字迹斑驳,却还能认:
双月轮转,镇刑天之心。
他刚看清这句,耳边突然响起个熟悉的声音:“别看了。”
声音温和,带着点劝解的味儿。
他没回头。
那人已经走到他身边,一身毛茸茸的猴形,耳朵比常猴长些,眼神也亮,平日里总爱咧嘴笑,现在却抿着,眉头微皱,一副“我为你好”的样子。
“这碑不能看。”六耳猕猴说,“看了的人,都死了。”
孙悟空还是没动,连眼皮都没眨。
他只是抬起手,慢悠悠地抹了把肩上的血,指尖捻了捻,黑红黏糊,拉出细丝。
“你这话,”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血浪,“跟前两天卖假蟠桃那老道说得一模一样。”
六耳一怔。
“他说吃了他的桃,能活三万年。”孙悟空继续说,“结果呢?啃一口,肠子打结,屁都放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丝,嗤笑一声:“你这警告,掺的假比那桃还多。”
话音落,他猛然转身,金瞳骤亮!
混沌星图在瞳孔中一闪而过,映出对方体内景象——没有妖力经络,没有元神流转,只有一团金莲状的能量核心,外裹七彩虹光,隐隐与某种宏大阵法相连。
他笑了。
牙尖泛着金属光泽。
“你不是六耳。”他低喝,“你是谁的壳?”
对方没答。
但那张脸开始扭曲,毛发褪去,身形拉长,原本温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嘴角咧开,露出一个非人的弧度。
“既然看到了……”那身影冷笑,“那就别走了。”
轰!
金莲炸开,七宝妙树的虹光瞬间化作牢笼,四面八方压来,要把他困死在这血海深处。
可就在虹光合拢的刹那——
“砰!”
一拳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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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冲着人,而是冲着那块碑!
拳头砸在“双月”图案上,整块石碑剧烈震颤,封印松动,一道残影自碑心缓缓升起。
无头,肩扛巨斧虚影,周身血雾缭绕,气息狂暴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清醒。
刑天残魂。
它没看孙悟空,也没看那分身,只是盯着那轮交叠的双月,发出一声低吼,像是笑,又像是哭。
“终于……有人来掀这遮羞布了。”
分身脸色变了:“不可能!这碑有天道封印,外人触之即焚!”
“你忘了。”孙悟空咧嘴,“老子吃过的法宝,比你见过的还多。”
他抬手,金瞳全力运转,混沌宇宙急速旋转,一股吞噬之力自瞳孔爆发,直冲刑天干戚虚影——那是他曾吞下的法则碎片,此刻被主动释放,化作一道血色战意,注入残魂体内。
刑天残魂猛地抬头,即便无目,也仿佛与他对视上了。
无需言语。
两人同时爆发出强光!
金瞳中的混沌星图与残魂中的上古战意轰然共鸣,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束,粗如山岳,炽如熔星,直冲那分身与石碑!
“不——!”分身怒吼,金莲疯狂旋转,七宝虹光化作防御墙,可还没撑到半秒,就被光束碾碎,连渣都没剩。
光束余势不减,撞上石碑。
“咔!”
第一道裂痕出现。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蔓延。
“双月轮转,镇刑天之心”的铭文开始剥落,那些缠绕的锁链一根根断裂,两轮月亮在强光中扭曲、变形,最终轰然炸裂!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的“啪”,像是谁摘下了戴了万年的面具。
碑毁了。
分身没了。
血海深处,只剩一片寂静。
涟漪缓缓荡开,映着上方幽暗的天穹,和那第三滴终于落下的血——它掉进水中,连个泡都没冒,直接沉了底。
孙悟空站在原地,喘了口气。
金瞳还在微闪,残留着与残魂共鸣的余热。
他抬头,看向刑天残魂。
那道影子站在废墟中央,肩上的斧影渐渐淡去,身形也开始透明。
它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血海上方,仿佛在看某个只有它能看见的地方。
然后,嘴角一扬。
笑了。
下一瞬,身影如沙粒般散开,随水流飘远,彻底消失。
孙悟空没动。
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不是因为碑毁了,也不是因为分身被灭。
是因为他现在终于明白——
那两轮挂在天上的月亮,从来就不是月亮。
是锁。
锁的是刑天的心,也是这天地不敢让人知道的真相。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被光束扫过的地底。
焦黑一片,什么都没了。
可那股牵引感,还在。
不是来自地底。
是来自……更深处。
他站在血海最底层,披挂垂着,金瞳微闪,像有未尽的火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