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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9章 如来金身暗纹变,天界血雨前兆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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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从澄清的湖面掠过,水波不兴,六道虚影在湖心缓缓轮转,像一道终于接上的锁链,严丝合缝地嵌进天地缝隙里。

    孙悟空睁着眼,没动。

    肩上的披挂垂着,福袋还揣在怀里,温温的,像是刚晒过太阳。

    他站的地方没变,脚底是轮回石基,头顶是灰云压境的天穹。

    幽冥地界安静得反常,连残魂都不再游荡,全都低了头,仿佛知道谁才是眼下这片天地真正的主。

    可就在这片静里,西边的天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雷,也不是震,而是空气忽然变得黏稠,光线扭曲,像有谁拿手在浑水里搅了一圈。

    那地方原本空无一物,可眨眼间,浮出一尊巨大的身影——盘坐莲台,低眉含笑,金身如铸,通体泛着淡金色的光晕。

    如来虚影。

    它不该出现。

    自从六道崩坏、轮回停摆,诸佛退隐,这虚影便已消散万年。

    如今重现,本该是祥瑞之兆,可孙悟空眯起眼,金瞳深处混沌星图微微一旋,立刻察觉不对劲。

    那金身表面的暗纹,动了。

    那些本该是死物的古老浮雕,刻的是梵文、莲瓣、飞天、金刚力士,千百年来纹丝不动,庄严如初。

    可现在,它们像活了,一条条从石面凸起,扭动,爬行,如同皮下埋了虫子,在缓缓蠕动。

    金身还是金身,可那股味儿变了。

    不再是慈悲为怀的佛意,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腥气,藏在光晕背后,钻进鼻子里,让人牙根发酸。

    半空中,一团白影一闪而现。

    观音残魂。

    她只露了个侧脸,素净白衣,手持玉净瓶的虚影还没凝实,目光一扫那金身,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没说话,也没靠近,转身就走,快得像被火烧了脚后跟,白光“嗖”地划破天际,眨眼没了影。

    逃了。

    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遁走。

    孙悟空咧了咧嘴,牙尖泛着金属光泽。

    他没追,也没喊,只是抬手,掌心一翻,一缕幽冥业火“腾”地窜出,黑中带红,烧得空气噼啪作响。

    他手指一弹,火线如箭,直射如来虚影胸口。

    这一击不为杀,也不为破,纯粹是试试。

    火光撞上金身,没炸,也没穿,反而像滴水落进油锅,瞬间铺开,沿着那些蠕动的暗纹迅速蔓延。

    那些纹路原本慢吞吞地爬,这一下像是被激怒,猛地加速,扭曲得更厉害,有的甚至开始交叉重叠,拼凑成形。

    两道古篆,赫然浮现——

    劫起。

    字是反的,像是从内往外刻出来的,透着一股邪性。

    虚影原本低垂的眼皮忽然抬起,没有瞳孔,只有一片金光,却死死盯住孙悟空。

    接着,一声笑从虚空炸开,不像人声,也不像佛音,倒像是几十张嘴同时开口,高低错乱,刺得耳膜生疼。

    “当血雨落满三日……一切将重归混沌!”

    话音未落,整个虚影轰然炸裂,金粉四溅,像一场金色的雪,随风飘散,不留痕迹。

    天,突然暗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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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悟空站在原地,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知道这笑不是冲他来的,是冲这天地,冲这早已摇摇欲坠的秩序。

    他抬头。

    灰云裂开一道口子,不高,就在头顶百丈处,像被谁用刀划开的伤口。

    没有雷,没有风,只有一滴东西,从裂缝里慢慢渗出。

    红的。

    黏的。

    顺着空气滑下来,不快,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啪。”

    那滴东西砸在他肩头,温的,像刚离体的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

    猩红一片,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像是腐烂的肉汁。

    气味跟着上来——铁锈混着檀香,又甜又臭,熏得人脑仁发胀。

    血雨。

    天界的血,落了。

    他没擦,也没躲,就任那血顺着肩甲往下淌,滴在轮回石基上,“滋”地一声,冒起一缕青烟,石头表面竟被蚀出一个小坑。

    他眯起眼。

    金瞳深处,混沌宇宙静静旋转,六道法则已稳稳嵌入,像一颗装好的齿轮,随时能带动整座机器。

    可现在,这颗齿轮外头,又压上了新的东西。

    劫。

    不是他挑的,也不是他惹的,但它来了,堂而皇之地挂在天上,用一尊佛像的尸体写下两个字——劫起。

    他站着没动,披挂猎猎,风从背后吹来,把血珠往脸上甩。

    远处,湖面依旧平静,六道虚影一圈圈转,没人知道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

    可他知道。

    有些事,从不会无缘无故开始。

    佛像不会自己烂,血也不会自己从天上掉。

    这滴雨,是信,也是战书。

    他抬手,抹了把肩上的血,指尖捻了捻,黑红黏糊,拉出细丝。

    “好家伙,”他低声说,“连血都掺假,骗鬼呢?”

    话音落,天穹那道裂缝又渗出第二滴。

    更慢,更沉。

    他盯着那滴血,没闪,也没动。

    风停了。

    湖面平得像镜子。

    六道虚影转得无声无息。

    他的影子落在地上,拉得老长,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

    第三滴血,正从裂缝边缘滚下,半悬着,迟迟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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