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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9章 暗流与明争
    横滨,某老旧居民区。

    

    三道身影如同被惊动的夜枭,在迷宫般狭窄昏暗的后巷里高速穿行。脚步声杂乱急促,踩在湿滑的碎石和积水坑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和声响。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海港特有的咸腥和垃圾堆积的腐败气味。

    

    冲在最前面的是安室透,他紫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前方岔路和两侧低矮建筑的屋顶轮廓,寻找着可能的突围路径或伏击点。

    

    他呼吸略显急促,额角有汗珠滚落,但动作依旧矫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却更显凶悍的豹子。

    

    “左边第三条巷子!不通!有铁门!” 他低吼一声,猛地刹住脚步,险些撞上堆在巷口的废弃建材。

    

    紧跟在他侧后方的诸星大几乎同时转向,黑色长发在急促的动作中扬起,墨绿色的眼睛冷静地评估着安室透指出的死路,同时耳廓微动,捕捉着身后追兵的大致方位和距离。

    

    “右转,贴墙走,前面垃圾桶后面可能有空隙。”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即便是在狂奔中也不见太多慌乱。

    

    “哼,了不起的观察力,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诸星君。” 安室透嘴上毫不留情,即使在这种逃命的关头,也不忘刺对方一句,同时身体已经按照诸星大的提示向右急转,灵巧地避开了地上散落的碎玻璃。

    

    他话里的“经验丰富”咬得格外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针对诸星大那副仿佛什么都尽在掌握、游刃有余的态度。

    

    诸星大眼中寒光一闪,脚下步伐不停,回敬道:“总比某些只知道横冲直撞、差点把队友带进死胡同的‘直觉派’要好。”

    

    他刻意强调了“直觉派”,暗指安室透行事鲁莽,缺乏周密计划。刚才如果不是他及时提醒,安室透差点领着他们冲进那个堆满杂物、根本无法快速通过的死角。

    

    “你——!”

    

    “两位!” 跑在最后,负责断后和观察追兵动向的绿川光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打断了这毫无建设性的争吵。

    

    他背着黑色贝斯盒,此刻因为剧烈的奔跑和频繁的转向,呼吸已经明显沉重起来,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颊边。

    

    那双上挑的猫眼里写满了无奈和一丝焦急,“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听声音,至少有四组人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了,我们必须先找到离开这片区域的路径!”

    

    他的提醒像一盆冷水,让安室透和诸星大之间噼啪作响的火花暂时熄灭了。

    

    两人同时冷哼一声,却不再说话,只是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寻找生路上。但彼此间那种紧绷的、互看不顺眼的气氛,如同实质的浓雾,弥漫在三人之间。

    

    为什么他们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

    

    时间倒回三天前,组织提供的“安全屋”

    

    这是一栋位于横滨偏僻角落、外墙爬满枯藤的旧楼三层中的一套公寓。

    

    面积不大,两室一厅一卫,装修陈旧但基本设施齐全,家具简单到近乎简陋。典型的、用于短期潜伏或任务准备的临时据点。

    

    琴酒布置了那个代号任务后,丢下一句“自己决定分工”和“三天后看结果”,便带着伏特加消失在夜色中,留下三个各怀心思、彼此提防的“临时搭档”。

    

    任务看似简单:确保横滨港七号码头第三仓库的一批“货”安全装船,并清除干扰。但三人都不是天真的新手,深知组织给出的“简单”任务,背后往往藏着致命的陷阱或考验。

    

    在离开那间酒吧后,他们默契地找了个24小时营业的廉价咖啡馆,用咖啡因刺激着紧绷的神经,试图对任务进行初步分析。

    

    “货是什么?” 安室透当时就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紫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审视,扫过绿川光和诸星大。

    

    “琴酒没说,意思就是我们不需要知道,也不能知道。” 绿川光搅拌着杯子里廉价的速溶咖啡,声音温和,却点出了残酷的现实。

    

    “而且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诸星大靠在椅背上,墨绿色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在假寐,声音平淡,“这次任务,考验的不只是我们的行动能力,恐怕更看重‘服从性’和‘边界感’。组织不会喜欢好奇心过重、擅自探查不该知道秘密的新人。”

    

    他的话让另外两人心底一沉。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正因为明白,才更加挣扎。

    

    作为卧底,他们的任务就是探查组织的秘密,尤其是这种涉及“货物”运输的核心环节。可另一方面,他们现在只是预备成员,任何出格的行为都可能引起怀疑,导致任务失败甚至身份暴露。

    

    更令人不安的是对“货”本身性质的猜测。能让组织如此重视、需要派遣他们三个代号预备役去确保安全运输的,会是什么?军火?走私文物?还是……毒品?

    

    这个念头让三个来自正义阵营的卧底感到胃部一阵紧缩。如果他们亲手护送了一批毒品出境,哪怕只是“确保运输”,在道德和职业良知上,都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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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阶段,他们没有任何选择。探查风险极高,不探查则只能被蒙在鼓里,成为组织罪恶链条上被动的一环。

    

    这种无能为力感和潜伏的危机感,像无形的巨石压在心头,也让彼此之间本就脆弱的“临时搭档”关系,更加紧张。

    

    讨论最终无果而终,只粗略定下明天白天分头去码头附近踩点观察地形的计划。然后,他们来到了组织安排的这处安全屋。

    

    安全屋内,气氛凝滞

    

    “我睡这间。” 安室透率先推开其中一扇卧室的门,扫了一眼里面仅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衣柜的狭窄空间,面无表情地宣布。

    

    “可以。” 绿川光点点头,走向另一间几乎一模一样的卧室。

    

    诸星大站在狭小的客厅中央,看着两人迅速瓜分了仅有的两个房间,挑了挑眉:“所以,我睡客厅沙发?” 这套公寓的沙发老旧而短小,对于他近一米九的身高来说,显然不是个舒适的选项。

    

    安室透从房间门口转过身,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紫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怎么?诸星君连这点适应能力都没有?还是觉得,应该由我和绿川其中一个把床让给你?”

    

    他语气里的挑衅意味浓得化不开。

    

    诸星大墨绿色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平静无波,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那平静下隐隐跳动的火苗。

    

    “我只是在确认分配。毕竟,良好的休息是任务成功的基础之一。如果某些人因为幼稚的私人情绪影响了团队配置,导致任务出纰漏,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他说话不急不缓,却字字戳在安室透那“看他不顺眼”的点上。

    

    “私人情绪?哈!” 安室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音调拔高,“我只是看不惯某些人明明是个新人,却总是摆出一副什么都懂、什么都能搞定的了不起的样子!”

    

    “至少我知道在团队行动前,无意义的内耗是最愚蠢的行为。” 诸星大反唇相讥,“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样,把个人好恶摆在任务之上,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闹脾气。”

    

    “你说谁没断奶?!”

    

    “谁应就说谁。”

    

    眼看争吵就要升级,甚至可能演变成肢体冲突,绿川光重重地叹了口气,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无奈,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揉了揉眉心。

    

    “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房间的事,我和安室住一间。诸星君,你住另一间。沙发不舒服,没必要。”

    

    这个提议让安室透和诸星大都愣了一下。

    

    安室透猛地转头看向绿川光,眼神里带着错愕和一丝不赞同,但绿川光只是平静地回视他。安室透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诸星大也微微蹙眉,看着绿川光:“不必勉强。我可以睡客厅。”

    

    “就这样吧。” 绿川光语气温和却坚定,他看向诸星大,“之后的任务还需要我们通力合作,休息好很重要。”

    

    诸星大目光在绿川光温和诚恳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依旧难看的安室透,最终点了点头:“好吧。麻烦你了,绿川。”

    

    绿川光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安室透那间卧室走去。安室透狠狠瞪了诸星大一眼,那眼神里的敌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然后也跟着进了房间,故意把门关得砰一声响,还传来了清晰的落锁声。

    

    “咔哒。”

    

    诸星大:“……”

    

    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灯光昏暗的客厅里,听着那声清晰的落锁声,一时间竟有些无语。

    

    他看了看自己即将入住的、相比之下宽敞安静的单人卧室,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里面住着两个当着他的面“排挤”了他的人的房间。

    

    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荒谬感和……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承认的郁闷。

    

    所以,他这是……被两个临时队友联手排挤了?

    

    而且排挤得如此明目张胆,如此理直气壮。

    

    诸星大,或者说赤井秀一,FBI的精英探员,此刻难得地感受到了一种超出任务和卧底身份之外的、属于普通人际关系的微妙挫败感。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无谓的情绪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取得代号,深入组织。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走向分配给自己的那间卧室,推开房门。里面同样简陋,但床铺看起来还算干净。

    

    而距离横滨港的任务,还有不到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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