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乃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里，是一片湍急的河流。

    河水从上游奔腾而来，撞击在岩石上，激起白色的浪花。

    水流很急，急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

    河面很宽，宽得看不到对岸。

    知乃站在那里，看着那条河。

    她感受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杀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的手轻轻抚了上去。

    ‘孩子……’

    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妈妈……真的跑不动了。’

    眼泪，从她脸上滑落。

    ‘妈妈没有力气了。’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些与阿飞哥哥相处的时光。

    那些漫长的旅途，他走在她前面的背影。

    那个月光下的夜晚，他摘

    他离开前，为她煮的那碗粥。

    还有……她第一次感受到胎动时，那种从心底涌起的幸福。

    ‘阿飞哥哥，对不起……’

    ‘我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条湍急的河流。

    知乃深吸一口气，她的手，紧紧地护在肚子上。

    护在那个微微隆起的地方，护在她唯一的家人身上。

    紧接着，她纵身一跃，跳进了那条湍急的河流。

    “扑通——”

    水花四溅。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吞没。

    水流太急了，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裹挟着她，撕扯着她，把她往深处拖。

    她试图抓住什么，但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水，无穷无尽的水。

    她的头时而露出水面，时而被淹没。

    她拼命地呼吸，呛进一大口水。

    咳嗽，挣扎，再呼吸。

    再呛水。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但她的手，依旧护在肚子上。

    即使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的手，依旧护在那里。

    水流裹挟着知乃的身体，将她冲向更远的地方……

    ——

    密林边缘，那条河流的岸边。

    一群身影，从密林中冲出。

    白绝伪装的队长，带着七八个雾隐忍者，站在河岸边。

    他们看着那条湍急的河流，看着那奔腾的水流，看着那白色的浪花。

    “痕迹到这里就断了。”

    一个忍者蹲在岸边，检查着地上的脚印。

    “她应该是跳下去了。”

    另一个忍者走到河边，看着那湍急的水流，皱起眉头。

    “这么急的河水……她跳下去必死无疑。”

    白绝伪装的队长，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条河，看着那奔腾的水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里，正在默默盘算着。

    ‘跳河了吗……’

    他在心里想着。

    ‘这条河的流速这么快，下游还有瀑布，以她现在的体力，根本不可能游到岸边。’

    ‘就算游到了，也早该淹死了。’

    何况她还怀着孩子。

    他的嘴角，微微咧开一个弧度。

    ‘结束了。’

    他在心里做出结论。

    ‘那个小鬼，死定了，回去可以跟黑绝交差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雾隐忍者，声音平静的说道：

    “她跳河了。”

    “这条河道连着瀑布，水流这么急，她必死无疑。”

    几个雾隐忍者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总算解决了。”

    “那个怪物，终于死了。”

    “我们可以回去交差了。”

    白绝伪装的队长点了点头。

    “走吧，回去汇报。”

    他挥了挥手，率先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些雾隐忍者紧紧跟上。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没有人注意到……在那条河的中游，有一个小小的村落。

    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村落。

    水之国边缘。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村落。

    村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

    房屋是那种最简陋的木屋，歪歪斜斜地立在河边。

    村民们以打鱼为生，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一个老婆婆蹲在河边，正在洗衣服。

    她年纪很大了，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

    但她的动作很利索，双手熟练地搓着衣服，不时在河水里漂洗一下。

    河水从上游流下来，带着丝丝凉意。

    老婆婆一边洗衣服，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洗着洗着，她的目光，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那是……’

    河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漂着。

    一开始她以为是浮木，或者是什么杂物。但仔细看去，那东西的颜色，有些不对。

    那是……红色。

    是头发的颜色。

    老婆婆猛地站起身。

    她眯起眼睛，仔细看向河面。

    那确实是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女人，或者说，一个少女。

    她的身体半浮半沉，随着水流缓缓漂动。

    那一头红色的长发，在水面上铺散开来，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老婆婆愣住了。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少女的手。

    那双手，紧紧地护在肚子上。

    即使在昏迷中，即使在被河水吞没的时候……那双手，依旧护在那里。

    护在那个微微隆起的地方。

    老婆婆的心，猛地一颤。

    她顾不上那些洗到一半的衣服，踉跄着跑进河里。

    河水漫过她的膝盖，漫过她的大腿，打湿了她的衣服。

    但她顾不上那些，只是拼命地朝那个少女走去。

    终于，她抓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很冷，但还有温度。

    还有一丝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度。

    老婆婆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个少女往岸上拖。

    终于，她把少女拖上了岸。

    少女躺在河边的草地上，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的眼睛紧闭着，嘴唇发紫，没有一丝血色。

    但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她还活着。

    老婆婆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头红色的长发，看着那双即使昏迷也紧紧护在肚子上的手。

    她的眼眶，忽然湿润了。

    “可怜的娃……”

    她喃喃道：

    “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

    金色的光，温暖而柔和。

    远处，河水依旧奔腾着，流向不知名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