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工再次摇头，用烟头在桌上虚画着：
“加装机枪，谈何容易。
咱们的木头鹰，骨架是木制的，蒙皮是帆布。
德什卡127毫米重机枪后坐力太大，打不了多少发，飞机结构就可能散架。
装捷克式或者歪把子这类轻机枪，威力太小，对鬼子飞机的威胁有限，而且同样存在固定和后坐力分散的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如果像鬼子那样，在机翼上安装77毫米口径的同步机枪，那涉及到的改装工作就大了
——需要设计同步射击装置，重新布置供弹系统，加固机翼结构……这不是几天，甚至几周能完成的。
而且，77毫米机枪的威力，在空战中对付鬼子的战斗机，也未必够看。”
一时间，小小的会议室里烟雾弥漫，却无人再轻易开口。
技术上的瓶颈，现实的困难，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眼前。
飞机的代差和数量劣势，似乎不是靠短期内的奇思妙想就能轻易弥补的。
江岳环视了一圈眉头紧锁的众人，知道常规思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看来，问题的关键，或者说‘卡脖子’的地方，还是在飞机本身上。
而飞机，不是几天时间就能变出来的。”
江岳的声音平稳，并没有失望，
“那么，各位，我们换个思路。
除了从天上想办法，地面上，我们还有什么手段，能够有效遏制甚至打击鬼子的空中优势？”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负责防空武器研发的老师傅小声说道：
“地面上……就只有高射炮了。咱们有八八炮，还有从鬼子那里缴获的一些小口径高炮。”
“对，高射炮。”
江岳点了点头，
“既然短时间内我们无法在天空与鬼子争锋，那就在地面上，用高射炮织一张火网，把鬼子的飞机给我打下来！
或者至少，让他们不敢轻易低空轰炸和扫射！”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一幅大同及周边防御示意图前：
“我们不能把高射炮像撒胡椒面一样分散布置在各个要点。
那样火力密度不够，效果有限。我们要集中使用！
把有限的高射炮火力，集中到最关键、最可能遭受鬼子空袭的区域，形成局部的高密度防空火力网！”
他转过身，开始具体部署：
“第一，立即清点大同城内及周边所有可用的中大口径高射炮，挑选出状态最好的十门八八炮，组成一个高炮加强营！”
“第二，”
江岳看向张文书，语气严肃，
“张工，这十门炮从现有阵地上拆走，炮位不能空着！
立刻组织人手，用木头、帆布、甚至废弃的铁皮，制作出足以以假乱真的高炮模型，放回原炮位！
要确保从远处看，和真炮几乎没有区别！
绝不能让鬼子察觉我们调走了大量防空火力！
这个任务交给你，时间很紧，但必须完成！”
张文书推了推眼镜，重重点头：
“明白！江大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绝不让鬼子看出破绽！”
“第三，”
江岳继续道，
“这个高炮加强营，准备好后，要立即出发，秘密前出至太原以北预设阵地！”
他最后总结道：
“我们要在地面上设置一个诱饵，引诱鬼子飞机抵进轰炸，从而，给鬼子飞机一个难忘的教训！”
江岳没有在后方多做停留。
将雷达前移和高炮集中的任务安排妥当后，他立刻带着几名特战队员，再次驱车南下，返回前线。
他没有直接去最前沿的进攻阵地，而是先来到了距离太原城大约五十多公里的一处地势相对平缓、但视野极为开阔的山坡上。
这里是他和默菲斯事先约定好的新雷达站址。
周围有丘陵和树林作为天然屏障，位置靠后，相对安全，又能有效覆盖太原附近的大部分空域。
山坡上一片繁忙景象。
几辆美式十轮大卡停在旁边，卸下的却不是普通货物，而是大大小小的木箱和用帆布严密包裹的、形状奇特的金属构件。
默菲斯上校亲自在现场指挥，一群技术人员正紧张地进行着组装工作。
巨大的scr-584雷达抛物面天线已经初具雏形，像一只沉默的巨眼，正在被小心翼翼地架设到预设的基座上。
发电机嗡嗡作响，提供着电力。
“江！你来得正好！”
默菲斯看到江岳，快步走过来
“进度比预想的快！地形很好，干扰少。
最迟明天中午，这只‘眼睛’就能睁开，开始扫描天空！
到时候，太原附近只要有飞机，我们这里就能大致知道它们的数量、航向和高度！”
江岳看着眼前迅速成形的庞然大物，心中稍定。
有了这双“眼睛”，至少不再是瞎子挨打了。
他点点头：
“辛苦上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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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及时的情报，特别是鬼子大规模机群出动的情况。”
“放心，一旦运转，信息会第一时间传到你的指挥部。”
默菲斯保证道。
留下必要的联络人员和警卫，江岳继续前进，来到了已经前移到石岭关以南约二十公里处的一纵临时司令部。
这里设在一个较大的村庄里，但气氛却远不如攻克石岭关时那般高昂。
一进门，就听到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正在骂娘：
“他娘的！这仗打得憋屈！
小鬼子的飞机跟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
看到江岳进来，李云龙也没客气，直接拉着他就走到地图前：
“江呆子，你回来得正好！现在进攻受不顺利！”
他指着地图上太原城外那一片密密麻麻标注的红色小点：
“筱冢义男这老鬼子，把太原城外十几公里范围，修得跟刺猬似的！碉堡连着碉堡，暗堡藏着暗堡，火力交叉，还有雷区、铁丝网！
这也就罢了，咱们慢慢啃就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显烦躁：
“可狗日的小鬼子飞机太讨厌了！
只要咱们的部队一集结，或者重武器一露面，特别是155榴弹炮阵地，鬼子的飞机很快就嗡嗡地飞过来扔炸弹、扫射！
咱们的防空火力弱，分散，根本挡不住！现在炮兵营长跟我叫苦，说155炮不敢轻易开火，一开火就容易暴露，招来飞机轰炸！
只能靠步兵扛着火箭筒、抱着炸药包，一个碉堡一个碉堡地硬啃！
进展慢得像蜗牛爬！伤亡还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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