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兄你也知道，这两镇位置重要，咱老李倒不是想要地盘，只是咱们独立纵队伤员多，还缺武器，没了这两个镇，老李都不知道那一百箱磺胺该怎么运了……”

    

    “二十箱。”

    

    楚云飞指尖划过茶碗豁口，

    

    “再多阎长官该起疑心了。”

    

    “好了，我就不难为楚兄了，只盼楚兄看到是我独立纵队的物资时，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是抗日所需，我楚某人定会支持。”

    

    “好，听说今天楚兄来，我叫炊事班炖了羊肉，楚兄今天喝两杯？”

    

    “云龙兄客气了，饭就不吃了。兄弟还有紧急军务，这就告辞了。”

    

    说完，楚云飞站起身来，叫道：

    

    “孙副官！”

    

    孙铭小跑进来，

    

    “去把给李司令带的礼物拿过来。”

    

    不多时，孙铭和几个晋绥军士兵，一人抱着十几听罐头，走了进来。

    

    “美国刚刚援助的午餐肉，李兄尝尝。”

    

    “这礼老李就收下了，正好也解解馋。”

    

    “云龙兄，兄弟来时，碰到西南社的记者苏雪，被鬼子便衣侦辑队追杀，有些地方很可疑。”

    

    “哦，楚兄明言。”

    

    “一是他们经过楚某防区，却没有通知我，二是护送他的那些人，穿的是晋绥军的军服，但绑腿的打法却不是，三是后面几十个侦辑队的便衣追杀他们，他们却无一人受伤，倒是我救下他们后，他们对我很是防范。”

    

    “楚兄这个情报很重要。”

    

    “云龙兄，告辞！”

    

    “告辞！”

    

    李云龙回到小王庄新挖的窑洞，眯着眼睛说：

    

    “老赵，江呆子，这事儿透着邪性。那个苏雪记者，上次来采访，我就觉得有问题，这次又来，恐怕不简单。”

    

    赵刚将手放在火上烤着说：

    

    “楚云飞说的三个疑点，确实值得推敲。

    

    第一，他们刻意避开楚云飞，说明不想被国军知道行踪；第二，假扮晋绥军却连绑腿都打不对，说明他们的身份很可疑；第三，被几十个便衣追杀却毫发无损，更像是……”

    

    “演戏！”

    

    江岳猛地拍桌，

    

    “如果她是个鬼子间谍，那对咱们的机密可就……”

    

    李云龙轻笑一声：

    

    “既然他们想玩，咱们就陪他们玩玩。老赵，你要‘热情接待’这位苏记者，但是别让她到处跑。”

    

    赵刚有些担心地说：

    

    “她毕竟是西南社的人，过于限制行动……”

    

    江岳冷笑道：

    

    “我们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而且，此人来者不善，不能过于迁就。要我说，这地方土匪多，失踪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赵刚急忙打断江岳，

    

    “不能因为怀疑就采取措施……”

    

    “老赵这书生气……”

    

    王家庄的一处独院。

    

    西南社记者苏雪穿着修身的大衣，手持笔记本对赵刚微笑道：

    

    “楚团长所谓的‘战果’不过是虚报数字，我们更想采访真正击溃日寇的李司令。”

    

    赵刚站起身来严肃地说：

    

    “楚旅长的战果，也是三五八团用命拼出来的。李司令赴军区参加作战会议，近期都不在驻地。”

    

    苏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那既然如此，采访赵政委也是一样的。赵政委，您在这场战役中想必也发挥了重要作用吧？”

    

    赵刚微笑着点点头：

    

    “这都是全体战士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苏雪却忽然谈起燕京大学：

    

    “赵政委当年在燕大参加一二·九运动时，方君年学长常提起您呢。”

    

    赵刚听到“方君年”三字时，指节在茶杯上微微一顿，窗外的江岳立刻将手搭在了腰间。

    

    苏雪恍若未觉，继续用怀念的语气说道：

    

    “听说未名湖冬日最美，冰面像镜子似的映着博雅塔，当年燕大女生们总爱在湖上排成雁阵滑冰呢。”

    

    “苏记者对燕园很熟？”

    

    赵刚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青瓷杯底与木桌相触的轻响让江岳收回了按枪的手。

    

    “家父曾在燕大任教。”

    

    苏雪翻开笔记本，露出夹着的泛黄照片，

    

    “您看，这是1934年未名湖冰场开放时的留影，据说那天美国海军军乐队还在岛亭演奏。”

    

    照片里模糊的背景中，隐约可见湖心石舫的残基。

    

    赵刚目光扫过照片边缘几个戴鸭舌帽的男子，突然笑道：

    

    “我倒记得湖西南那个土丘，老牌坊改的联络点可比冰场热闹。”

    

    苏雪眼中光芒大盛，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笔记本，神情激动地说道：

    

    “赵政委，您那批参加游行的学生，简直就是时代的英雄啊！

    

    在那样黑暗、压抑的年代，面对列强的侵略，他们没有选择沉默，而是勇敢地站了出来，用青春和热血发出振聋发聩的呐喊。

    

    我每次读到关于那段历史，都忍不住热血沸腾，对他们崇拜得无以复加。”

    

    赵刚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那时候的年轻人，心中都有一团火，为了国家的独立、民族的尊严，什么都顾不上了。

    

    大家聚在一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再任人欺凌，不能再让同胞受苦受难。”

    

    苏雪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钦佩，

    

    “我能想象到，当时游行的队伍浩浩荡荡，喊出的口号响彻云霄。

    

    那些学长学姐们，不顾军警的棍棒、刺刀，毫不退缩地向前冲。

    

    他们知道这一去可能会受伤，甚至会牺牲，但依然义无反顾。这种勇气和担当，太让人敬佩了。”

    

    赵刚转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苏雪：

    

    “其实，在游行之前，大家心里也都有过犹豫和害怕。

    

    毕竟面对的是全副武装的军警，稍有不慎就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当看到身边的同学、朋友都满怀热情，都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时，那种恐惧就渐渐消失了。

    

    我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绝不退缩。”

    

    苏雪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情绪显得愈发激动，

    

    “赵政委，您说我们这一代人应该怎么做，才能扛起责任呢？”

    

    赵刚站起身：

    

    “每个人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能扛起自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