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苏晚抬手抚向心口,那只栩栩如生的莹白灵雀虚影从心口飘出,羽翼一展,莹白的光芒瞬间笼罩住沈夜、老尘和小夜。
灵枢印化雀,空间之力铺展开来,层层叠叠的空间阵纹开始在他们面前浮现。
“走!苏晚低喝一声,率先踏入裂缝之中,沈夜紧随其后,不待老尘与小夜有所动作,阵纹一闪之下,把他们两个拉了进去。
就在他们踏入裂缝的一瞬,三道身影也踏入了瀚北州的荒芜大地。
为首的是南境百花谷的老太,她一落地,看到满目疮痍的景象,手中乌木拐杖杵在地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左侧是那禅宗的老僧,红袈裟在荒芜的大地上显得格外刺眼,他双手合十,口中念着“阿弥陀佛”,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天地虚妄。
右侧则是万剑门的白衣剑客,他负手而立,寒川剑归鞘,眸中寒光闪烁,不知为何,他表现的极为愤怒。
三人站在这片彻底被炼空的瀚北州大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皆是瞳孔骤缩。
空!
极致的空!
放眼望去,整片瀚北州,没有山川,没有河流,没有草木,没有生灵,甚至连大地的土壤都被彻底炼化,如同被天火烧灼过的琉璃,泛着死寂的光泽。
空无一物!
这哪里还是曾经的瀚北州,分明是一片被彻底抹去的虚无之地!
“凌玄子道友……魂归天地了……阿弥陀佛……”老僧双手合十,声音带着一丝悲戚。
他的袈裟轻轻飘动,鼻尖微动,许久后,再次说道:“连一丝残魂都未留下,死得彻底。”
“这可不是寻常的死法!”
白衣剑客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大地,语气中满是不解:“云泽州那次,虽也消散,可至少还留了些残垣断壁,留了些魂息。可这瀚北州……是真的什么都没了,连大地都被炼空了!究竟是何等修为,才能做到这一步?究竟是什么人需要做到这一步?”
老太拄着拐杖,缓缓走到一处焦土之上,她抬手轻触地面,指尖传来一股极致的空茫,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凝重:“我能感知到,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是在同一时间消散的。还有那些山峰、河流,甚至是地脉的灵气,都是被人为抽干、炼化的!是同一时间!”
“人为?许老太也这么认为?”老僧抬眼,看向老太。
“这般手段,莫非是渡劫?可渡劫之人,怎会将一州之地彻底炼空?目的何在?”一旁白衣剑客说道。
老太摇了摇头,说道:“不知,而且我察觉此地还有过劫雷的气息!莫不是劫雷的原由?”
白衣剑客说道:“不清楚,这劫雷的气息,我也感知到了。可劫雷是针对破境修仙者的,与这瀚北州何干?难不成,是有人借着劫雷的威势,做下这等灭世之事?”
老僧轻轻摇头,红袈裟拂过身前的焦土,沉声道:“劫雷的气息虽在,却并非主导。这片天地间,还有一股更诡异的力量,那股力量……很怪。”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在踏入此地的刹那,便感知到了其他人的气息。就在我们来之前,还有人在这里停留过,我的‘渡厄袈裟’,能察到人的气息残留,只是那气息太过模糊,转瞬即逝。”
“走了的那人,定然知晓这瀚北州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太眼中精光一闪,她拄着拐杖,缓缓起身,急切地问道:“那你可知那人的长相?或是他们的修为路数?”
老僧轻轻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道:“没看清,只是瞬息,况且气息太过模糊。不过,从这瀚北州的惨状来看,此人的手段,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穹,声音低沉而严肃,说道:“回吧,早做准备。天要变了……这天地,怕是要彻底掀翻了,凡尘九州……二州已经没有了……”
话落,老僧转身,朝着西陲禅宗的方向离去,红袈裟的衣角在风中飘动,很快消失在天际。
白衣剑客见状,袖袍一挥,寒川剑悄然出鞘,剑鸣一声,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朝着万剑门飞去,只留下一句冷冽的话语:“此事,我定会查清楚!”
老太看着老僧离去的背影,她拄着拐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轻轻跺了跺拐杖,朝着南境百花谷的方向离去,口中喃喃自语道:“命不久矣,却要赌上一把……”
——
另一边,沈夜等人踏入的空间裂缝之中,比前几次的裂缝更加稳固。
几人在通道内,看着外面。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有无数扭曲的空间碎片在其中漂浮,一切都在乱流中不断扭曲、碰撞、消散。
空间之力在乱流中疯狂激荡,苏晚周身的灵雀虚影不断散发着莹白光芒,抵御着乱流的冲击。
沈夜站在乱流之中,青衣猎猎,七色瞳孔紧紧盯着四周扭曲的空间,心中思绪万千。
他曾以为,云泽州的消散,是天地棋局的一步棋,是他作为应劫之人的宿命。可如今瀚北州的彻底湮灭,比云泽州更加彻底,更加恐怖,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盘棋局。
“时空乱流,是天地间最诡异的存在,可这乱流……是怎么来的?”
沈夜低声自语,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一块漂浮的空间碎片,却被乱流的力量弹开。
沈夜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深深的疑惑:“这天地,究竟是何人所创造?这棋究竟是谁在下?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为何要以一州生灵为薪,以天地为炉?又为何偏偏选中我?”
他想起了之前那树下童子的话,天地是谁?
是啊,这天地是谁?
沈夜不由得在心中第一次真正的审视这个问题!
“破妄斩命,不过是斩断了表面的命线,却依旧逃不出束缚。”
沈夜的情绪低沉,带着一丝落寞,他看着四周无尽的乱流,心中的疲惫再次涌上心头。
“苏晚……”沈夜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乱流的寂静。
“你能控制这乱流,带我们去哪里吗?”
苏晚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只能维系空间裂缝,抵御乱流,却无法控制它的方向。这乱流是随机的,我们只能听天由命,不过还是在下界,去不了上三域。”
沈夜轻轻点头,低声道:“嗯。”
一时间,裂缝之中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乱流的碰撞声在耳边回荡。
苏晚看着沈夜落寞的背影,看着他眼中的疲惫与迷茫,心中一软,她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搂住沈夜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柔声道:“沈夜,不管我们去哪里,不管前路有多少危险,我都会陪着你。你的宿命,我们一起破,我会陪你一起,走出一条属于我们的路。”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照亮了沈夜心底的阴霾。
沈夜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他反手握住苏晚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心中的落寞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的力量。
老尘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拥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未见过小姐这般主动的模样,这分明不止是动了真情啊!
这二人有事啊!
二人发生了什么?
怎么自己昏迷了段时间,醒来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