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崢带著梟魂从密道离开一瞬,房门被侍卫用力踢开。
“周总管!”
与其他雅室不同,此间雅室正中间,摆著一把木椅。
听到召唤,周临纵身一跃,叶茗紧隨其后。
两人先后抵至雅室,入目所见,那把木椅正对房门。
叶茗先一步走过去,手掌覆於椅面,微热。
他抬头,刚好迎上周临剩下的那只眼睛。
周临意会,“他来过”
“確切说,刚走。”叶茗目光扫过四处。
周临低喝,“给杂家搜!”
只是不管侍卫如何搜找,都没发现异常……
密道里,秦昭扛著已经被封了穴道的秦姝走在前面,烛九阴跟句芒跟在身后,烛九阴脸上黑布被断裂玄丝划破,留下血痕。
因为剧毒,他的血已经不是红色。
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他们终至密道尽头。
待三人离开密道,已是近郊。
夜色浓重如墨,月光透过稀疏树枝,洒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眼前景象。
“离开都城了”为免意外,句芒最先走出来,入眼所见,竟是北郊墓地。
三人皆未想到,密室出口竟在一堆错落有致的坟塋之间。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墓碑矗立在夜色中,有的歪斜倾倒,有的字跡模糊,被杂草半掩著,破败而阴森。
坟塋间的杂草长得齐腰高,风吹过,杂草隨风摇曳,凭添几分诡异与寒凉。
句芒之后,秦昭扛著秦姝现身,最后出来的是烛九阴。
“我有点怕黑啊!”
烛九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秦昭驀然回头。
句芒凑近解释,“他最近偶尔不是很正常。”
秦昭皱眉,“距离夜霜归给的日子,还剩下多久”
“大人放心,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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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芒看了眼秦昭背上的秦姝,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却也无可奈何,“大人还是快些回去。”
秦昭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原因很简单,有人將今晚之事的字条,送到了玄冥所在梁都藏处。
彼时句芒跟烛九阴皆在。
就在秦昭欲將秦姝交给句芒时,忽有两道人影朝他们三人欺近。
“谁”
句芒跟烛九阴几乎同时挡在秦昭面前,身形紧绷,目色凛然。
对面,秦崢带著梟魂出现。
夜色虽暗,月光如水。
皎白月光倾泻而下,如碎银般洒落在秦崢身上,將他周身轮廓晕染出一层柔和的光晕,却丝毫没有冲淡他眼底的清冷,反倒將那份中年男子独有的惊艷,衬的愈发夺目。
隨著距离拉近,秦昭看清了眼前男子那张脸。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一瞬间,仿若有只手紧紧攥住他心臟。
剑眉斜飞入鬢,眉峰锋利却不凌厉,被月光镀上一层柔光,添了几分柔和。
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张扬,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却似藏著山河辽阔。
月光落在那双瞳仁里,似盛著一汪寒潭碎月,清冽又惊艷。
眼前男子,与画中母亲长著同样一张脸。
见两人再欲上前,句芒猛然拔剑,“站住!”
“你们是谁”烛九阴几乎同时拔剑,寒声质问。
秦崢止步,目光直直盯著正对面的秦昭,薄唇微勾,“他知道,我是谁。”
句芒跟烛九阴闻声皆看过去,秦昭眼眶微红,隱忍开口,“秦崢。”
音落,句芒跟烛九阴皆震!
“梟魂,把秦姝带过来。”
没有徵求任何人的意见,梟魂得令走向秦昭。
句芒跟烛九阴当即出剑,却被秦昭阻止,“退下。”
两人面面相覷,数息,退至两侧。
秦昭犹豫时梟魂开口,“放心,我家主子会照顾好她。”
半晌,秦昭终將秦姝送到梟魂手里。
梟魂扛起被封了穴道的秦姝退回到秦崢身侧。
“你跟我来。”
见秦崢看向自己,秦昭当即迈步,却被句芒跟烛九阴拦下来,“大人……”
“你们先回去。”
烛九阴显然不愿意,“大人你別让他骗了!他未必是什么好人!”
毒入脑,烛九阴已经很少思考了。
句芒扯著他,看向秦昭,“大人小心。”
两人离开后,秦昭视线落向秦崢,见其转身,他自跟了过去,脚步放的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眼底藏著几分复杂的情绪。
秦崢则让梟魂带著秦姝先行离开,他行入坟塋后面一片树林。
林间寂静,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银辉,落在他的衣摆上,隨步伐轻轻晃动。
待他停下脚步,秦昭就在身后,不远不近,静默佇立。
秦崢转身,动作从容不迫,没有半分仓促,周身气息依旧清冷,“昭儿。”
一声轻唤,秦昭身形陡僵。
纵使他猜到秦崢或知自己身份,可被这样清晰的叫出来,秦昭仍觉不可思议,“你知道我是……”
“十二魔神之首,玄冥。”秦崢十分肯定道。
秦昭闻言,缓缓摘
四目相视,秦崢眼底一暖,“昭儿,你受苦了。”
看著那张熟悉的脸,秦昭脑海里瞬间浮现母亲在桃宸殿那张画卷,眼前男子与母亲,长的如此相像!
“你怎么知道我是玄冥”
对於秦昭的质疑,秦崢没有急於回答,“我知道的,远比你想像中多。”
“那你告诉我。”
秦昭迫不及待,“他们知道你的存在,是你想让他们知道的”
月色下,秦崢缓缓抬头,周身被斑驳的银辉笼罩,玄色锦袍在月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没错。”
“目的是什么”
“目的是今晚。”
秦崢看过去,“昭儿,你想当梁国的太子么”
“你既知我是谁,便该知道我心意。”
秦昭目光始终落在秦崢的脸上,“你……”
“你可以叫我舅舅。”
秦崢清冷麵容流露出淡淡的暖意,他缓步走向秦昭,行至近前止步。
近在咫尺,一种难以形容的亲切感席捲全身,秦昭暗自噎喉,半晌,“你……是敌是友”
“当年裴修林知母亲怀有双生子,刻意买通稳婆,在我生下来的时候便將我抱走了,却欺骗母亲说,她诞下的男婴是死胎。”
秦昭蹙眉,“裴修林”
“没错。”
“那你……”
“我是沉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