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万界公司”那间可以俯瞰整个京市,位于顶层的董事会会议室内。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那张由整块黑曜石打造的长长会议桌,此刻仿佛变成了一道无法跨越,充满杀气的楚河汉界,将会议室内的人分成了两个阵营。
会议桌的右侧,坐着秦云以及代表着何家,眼神已经恢复了坚韧的何若涵和那个总是带着一副深不可测的水家家主水天成。
而会议桌的左侧,则坐着苏凝(艾米)、凌先生、慕容家主和燕振雄。他们的身后,还站着各自最得力的心腹,一个个气势逼人,仿佛一群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
剩下那些势单力薄的小股东们,则一个个战战兢兢,如坐针毡。在这场堪称神仙打架的顶级巨头博弈之中,他们甚至连大声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站错了队,就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秦云看着对面那个他日思夜想,却又冰冷陌生的苏凝,他的眼中故意地流露出了一副深情的模样,在心里默念着:“小凝……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然而,苏凝的脸上却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漠然。甚至,在秦云那充满了“深情”的目光看过来时,她那双冰冷的眼睛里还压抑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刻骨仇恨。
但她的心,却不受控制地狠狠抽痛了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看到他这副样子,我会心痛?不!他是仇人!是他害死了我的家人!”被植入的记忆,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叫嚣着。
凌先生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看到这对曾经不顾一切地深爱着彼此的恋人,如今却要在这张充满了算计的牌桌之上,进行着你死我活的互相厮杀。他心中那股因为嫉妒而产生的强烈挫败感,瞬间就化为了一股充满病态的报复意味的无上快意!他甚至想举杯庆祝,庆祝自己这件最完美的“作品”!
就在这时,秦云装作镇定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平静。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如今‘万界公司’已经正式步入了正轨。城南那块黄金地皮的开发,必须立刻提上日程。这可是关乎公司未来发展的关键一步,大家都要重视起来。”
说着,他将一份早已准备好,详细无比的开发方案,分发给了在场的每一位股东,接着说道:“这是我精心制定的方案,大家看看,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出来。”
然而,苏凝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将另一份同样准备充分,却与秦云的方案截然不同的开发方案,也同样分发给了众人。
她冷冷地说道:“我这里也有一份方案,大家不妨也看看,再做决定。”
两份方案,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开发理念和背后那同样巨大的利益分配方式,被同时地,摆在了在场所有股东的面前。
秦云的方案,更注重可持续的长远发展以及项目所能带来的社会效益和公共价值。
他主张,在项目初期,投入更多的资金,用于基础建设和环保科技的研发,打造一个能够引领京市未来数十年发展的,具有标杆意义的高端生态社区。
他解释道:“我们不能只看重眼前的利益,要为公司的长远发展考虑。这块地皮的开发,要打造一个具有标杆意义的项目,为京市的发展做出贡献。”
而苏凝(艾米)的方案,则更加激进和商业化,她追求的是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最大规模的商业地产开发,通过快速的资金回笼和高杠杆的资本运作,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项目利润的最大化。
她针锋相对地说道:“市场瞬息万变,我们必须要抓住眼前的机会,快速实现资本的增值,才能在激烈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时间就是金钱啊,各位。任何迟疑,都是对股东利益最大的背叛。”
双方各执一词,寸步不让。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他们看着这两份同样优秀却又充满了互相冲突的方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选择。
他们更不想,在这场两大联盟的第一轮正式交锋中,就愚蠢地得罪其中任何一方。
于是,两大阵营的股东们对着那两份截然不同,代表着公司未来两种截然不同命运的开发方案,展开了长达数小时的激烈讨论。
争论一直持续到天色渐晚,最终在谁也无法说服谁的情况下,只能宣布暂时休会,将这个足以决定公司生死的最终决定,推迟到下一次的董事会会议。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明,这根本就不是结束,而是一场更加残酷和持久战争的开始。
哪一方先在这场博弈中,露出致命的破绽,就会被另一方毫不留情地撕得粉身碎骨。
就在众人陆陆续续,各怀心思地起身散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压抑又微妙的气氛。秦云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决绝,叫住了那个正准备和凌先生一同离开的冰冷身影:
“艾米董事长。”
他心里清楚,自己必须这么做。
他无法再忍受这种煎熬,必须冒险去试探,去寻找那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哪怕这背后是万丈深渊。也无法再忍受这种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冰墙,看着她却无法靠近的日子,每一刻都如钝刀割肉。
苏凝(艾米)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问道:“有事?”
秦云缓缓地走到了她的面前,目光紧紧锁住她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冰冷眼睛,用一种充满无尽痛苦和深深挣扎的语气,轻声地问道:“我……到底,该称呼你为苏凝,还是……”
“艾米?”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期待。
苏凝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快,几乎无法被任何人察觉的剧烈波动!
但随即,就被更深的冰冷彻底地取代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让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秦先生连该称呼我什么都搞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