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先生看着身旁的苏凝,看着她竟然会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公然地为那个她本该恨之入骨,视若仇敌的秦云说话,他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异常复杂,混杂着审视和疑惑和,以及一丝深沉的阴郁。
而秦云,则在水家和启源集团这“共同的维护”之下,暂时摆脱了泥沼。他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挺直脊背,迈着沉稳的步伐,穿过了所有混乱的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早已沦为闹剧的剪彩仪式现场,这片充满阴谋和背叛的肮脏是非之地。
他的背影,在刺眼的镁光灯和喧嚣的议论声中,虽然看起来无比的孤独,却又充满了一种以退为进,令人心悸的决然。
目送秦云的身影消失在会场侧门,凌先生这才缓缓地走到苏凝(夜莺)的身边,他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敲打意味。
“夜莺,你刚才……为什么要出面帮秦云说话?你似乎……很了解他,知道他不会就此罢休?”
苏凝(艾米)的目光依旧冰冷如霜,没有看他,而是望着秦云离去的方向,仿佛在看一个有趣的棋子。她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充满了理性的算计。
“先生,您还不明白吗?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燕北那种蠢货的污蔑和几个被收买的废物,我们是扳不倒秦云的。”
“与其,让他把我们也当成是和他不死不休的敌人,让我们过早地暴露。不如……暂时地卖他一个人情,让他去和何建军和燕家那群狗,去狗咬狗。”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只需要优雅地走上前,收拾残局,摘取最终的果实就好了。”
凌先生听着她条理清晰的分析,眼中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赏和赞同。他认为她的这个决策,冷静、理智而又顾全大局,且完全符合他们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你说得对,是我有些心急了。还是夜莺你思虑周全。那就让他们先去斗吧,我们静观其变。”他点头表示认可。
他却没有察觉到,在苏凝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那一瞬间,她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的,那一丝无法掩饰的深深心疼和担忧。那情绪快如流星,瞬间便被更厚的冰层覆盖。
另一边,驶离会场的黑色轿车内,气氛压抑。
秦云并没有返回自己的私人别墅。“我们去何家。”他对身旁面色凝重的乔韵说道,声音斩钉截铁。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京市繁华的街道上,霓虹光影在秦云紧绷的侧脸上明灭不定。
“你现在就去找何建秋?”乔韵看着他冷硬的侧脸线条,担忧地问,“今天在会上,何建军摆明了是要和他大哥彻底撕破脸,公然夺权了。何家内部现在肯定乱成一团,你现在回去,我怕……”
“我知道。”秦云的目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声音很沉,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冷冽,“我就是要回去看看,何建秋那只老狐狸,到底还能不能坐得住。”
他对何建秋,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信任。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利益捆绑和相互利用。但此刻,何建秋是他名义上的“义父”,是“万界”项目的重要支持者,更是牵制何建军的关键。
他必须知道何建秋的真实状况。
然而,当他们的车驶近何家庄园那扇象征着无上权力和古老地位的巨大雕花铁门前时,异常情况立刻出现。往常熟悉恭敬的门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面容陌生,气势汹汹的黑衣保镖,如临大敌般拦在门前,阻断了去路。
秦云降下车窗,报出了自己的身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我是何家的义子,秦云。有急事要立刻面见何先生。”
然而,为首的那个门卫,却像是根本不认识他一样,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冷冷地拒绝了他进入的要求。
“抱歉,我们没接到通知。何先生正在静养,不见客。请回吧。”
秦云心中一凛,目光迅速扫过这些保镖。全都是他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眼神锐利如鹰,分布站位隐含战术配合,甚至从一些人脖颈和手部的细微特征中,秦云嗅到了一丝经历过严格训练,可能是退役军人甚至更特殊背景的气息!
他眼神一冷,厉声质问:“你们是什么人?谁派你们来的?何家原来的安保主管何呢?”
却被为首的那个保镖头子用一种更加不耐烦,充满不屑的语气,不客气地呵斥打断:“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质问我们?何家内部事务,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保镖头子用手中的电棍,指着秦云,“赶紧滚远点!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乔韵在副驾驶座上紧张地抓住了秦云的手臂。秦云的心猛地一沉!
一切都不用再多问,眼前的情景已经说明了一切——
何建秋,已经被那个狼子野心的何建军,彻底地软禁了!甚至可能已经失去了人身自由!何家内部……已然变天!
知道此刻硬闯不仅毫无胜算,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给何建秋带来更大的危险,秦云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和寒意。
他深深地看了那个保镖头子一眼,那眼神冰冷如刀,让对方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然后,他升起了车窗,对乔韵沉声道:
“走。先离开这里。”
乔韵立刻踩下油门,车子调头,迅速驶离了这片被无形阴霾笼罩的庄园。
在返回市区的车内,乔韵一边开车,一边焦急地侧头询问:“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是……”
秦云将自己那个最可怕的猜想,全盘地告知了她,声音低沉:“何建军动手了。他软禁了自己的亲大哥,篡夺了何家的控制权。门口那些是他新换上,很可能带有军方或特殊背景的心腹,目的是彻底隔绝何建秋与外界的联系。”
乔韵听后,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方向盘上的手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