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先生虽然心中极不情愿,也不放心让他们两人单独相处,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公开反对。只能意味深长地看了秦云一眼,先行离去了。
秦云带着苏凝,来到了一家位于会议中心顶层的露天咖啡馆。
“艾米董事长,”秦云率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真诚地说道,“今天在会议上,多谢您的支持。”
苏凝却只是淡淡地用那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优雅地搅动着面前那杯散发着浓香的咖啡。
她用一种纯粹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秦董客气了。我只是为了启源集团的利益着想。慕容家那样的毒瘤留在项目里,只会留下无穷的隐患,最终也会影响到我们启源未来的发展。”
秦云点了点头,随即他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我听说,艾米董事长最近……似乎对京市的医疗慈善事业,很感兴趣?”
“哦?”
“我听说,您个人资助了京郊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苏凝坦然地承认了。并且,她给出了一个听起来无懈可击,充满了商业远见的理由。
“启源集团在生物医学领域,一直处于世界领先的地位。我很看好那家疗养院所掌握的前沿治疗技术,所以就进行了一次前瞻性的小小投资。”
随后,她故作疑惑地反问道:“秦董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件事?难道您对医疗领域,也有兴趣?”
秦云看着她,缓缓地说道:“因为那家疗养院,是我创立的。”
苏凝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
秦云继续说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情感的意味。
“我的未婚妻,”他说,“因为脑部曾经受过极其严重的重创,所以一直在那里接受着最专业的治疗。”
“而启源集团,为疗养院提供的那些最新的药物,对她的病情恢复有着决定性和不可替代的帮助。”
“所以,”他看着苏凝,眼神无比真诚,“我今天请您来,是想……郑重地以我个人的名义,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苏凝只是淡淡地表示这只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随后,她却突然反问道,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说起来,上次在餐厅,秦董讲的那个关于‘朋友’的故事,我还记忆犹新。”
“你对故事里那个,为了保护你而英勇牺牲的女孩,似乎……非常地迷恋。”
“难道,”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的那位未婚妻,就是故事里的那个女孩吗?”
秦云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他看着苏凝,看着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声音变得异常沙哑。
“这中间……有很多不为人知的隐情。”
“如果,艾米董事长想听的话,”他说,“我可以……把那个完整的故事,告诉你。”
苏凝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她知道,这是她能够刺探到秦云内心最深处秘密的最好机会。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秦云开始慢慢地用一种充满了悲伤和怀念的语气,述说着故事。
当整个故事讲完时,苏凝的脸上“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但她却只是用纸巾轻轻地擦去了那滴虚假的眼泪,然后站起身说道。
“故事很感人。时间不早了,秦董,我该回去了。”
秦云送她离开。
他看着她那没有丝毫留恋的决绝背影,心中充满无尽的复杂和一丝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发现,这一次,她对他和她的故事已经没有了任何个人的主观情感反应。
她只像一个被故事所感动的无关听众。
启源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凝(夜莺)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她脸上那份在秦云面前,伪装出来的感伤和触动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如同万年寒霜般的冷酷。
凌先生从里面的休息室,缓缓地走了出来。他看着她那孤傲而又美丽的背影,试探性地问道:“怎么样?秦云他又给你讲那个‘感人’的故事了?”
苏凝缓缓地转过身,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
“确实如先生您所预料的那样。”她说,“他不仅讲了,而且比上一次更加投入,更加深情。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剧本,恐怕真的要被他那副样子骗过去了。”
她顿了顿,用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冷酷的】语气分析道:“他在用情感作为武器,试图在我身上找到破绽。这个人很危险,他习惯于利用别人的同情心。”
凌先生笑了,那笑声里充满对自己“作品”的满意和对秦云这种“徒劳”行为的轻蔑。
“秦云的演技,确实逼真,很能打动人心。如果不是我们事先就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恐怕连我都要被他那副深情的样子,给彻底骗过去了。”
“放心吧,先生。”苏凝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我早有防备。他越是想用所谓的情感来动摇我,只会让他自己……陷得更深罢了。”
她话锋一转,将话题重新引向了真正的正事。
“这次何家和秦云,联合成立‘万界公司’,对我们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我一定要在里面,为我们启源争夺到更多的,足以影响整个项目走向的权利!”
凌先生自信地表示:“你放心。这一切,我早就已经暗中布局好了。”
“就让秦云那个蠢货,去辛辛苦苦地为我们搭建好整个公司的框架吧。”
“等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完善得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就把他和他背后那个该死的何家,一起干干净净地踢出局!”
与此同时,慕容家的书房内。
“啪!啪!啪!”
慕容家主正用一根质地坚硬的红木马鞭,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抽打着那个早已被打得皮开肉绽,跪在地上苦苦求饶的慕容珏!
“我打死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孽子!我打死你!”慕容家主气得浑身发抖,“我让你去丢人现眼!让你去得罪何家!现在好了,整个京市都知道我们慕容家出了个当众抢女人的废物!”
“爸!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慕容珏抱着头,在地上哀嚎,“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就在他气得快要失去所有理智的时候,管家敲门进来,通报道:“家主!燕……燕家的家主,燕振雄,前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