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门口,沈月看着苏凝和凌先生那亲密无间,渐行渐远的背影,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水轻柔,一把死死地拉住了手臂。
“你看看周围。”水轻柔在她的耳边,低声地用一种充满了警告意味的语气,提醒着她。
沈月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她发现,周围那些衣着华贵的宾客和神情冷峻的保镖,都正用一种看待“疯子”和“跳梁小丑”的异样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
为了不让自己,也为了那个还在宴会厅里的秦云,陷入更尴尬难堪的境地,沈月只能强行地按捺下心中那股几乎要将她所有理智都吞噬的激动和困惑。
水轻柔将她拉到了停车场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里,轻声地安抚道:“别着急,宴会才刚刚开始。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你口中的‘苏凝’,我们有的是时间去慢慢地验证。”
沈月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名义上是“情敌”,但在关键时刻却异常冷静可靠的女人,无比真诚地对她说了一声:“……谢谢你。”
水轻柔却笑了笑,那双温婉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她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洞悉一切的睿智。她饶有兴致地问出了一个她一直以来,都非常好奇的问题。
“我倒是很奇怪。”她说,“沈月,你既然那么喜欢秦云,为什么……还会这么不顾一切地帮他,去确认另一个女人的身份呢?”
“你就不怕,”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问道,“秦云真的要被她从你身边,彻底地抢走了。”
听到这个问题,沈月那双神采奕奕的碧绿色眼睛,在一瞬间就黯淡了下来。
她看着远处那栋灯火通明,却充满了冰冷气息的别墅,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轻声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我很傻吧。”
但每次看到秦云哥哥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苏凝姐姐的照片发呆;每次听到他半夜做噩梦喊着她的名字;每次发现他又在那些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徘徊......
沈月的眼眶微微发红:我的心就好疼。我宁愿他幸福,哪怕那份幸福里没有我。
她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却努力微笑: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希望他好,哪怕那份好与你无关。
水轻柔听完,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混合了赞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的情绪。
她轻轻地拍了拍沈月的肩膀,半开玩笑地感叹道:“秦云的魅力,还真是大得吓人啊。连你这样的天之骄女,都愿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说实话,”她笑了笑,“我都忍不住,想去真正地追求他一次了。”
沈月没有将水轻柔这句充满试探意味的趣话放在心里,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告诉秦云!
她转过身提起裙摆,快步地重新走进了那座对她而言充满了危险和未知的别墅内部。
与此同时,在别墅二楼一间不对外开放,极其奢华的休息室内。
苏凝(夜莺)正紧锁着眉头,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刚才在停车场门口,那个叫沈月的女孩对自己说出的那番疯言疯语。
她疑惑地问着身旁的凌先生。
“先生,刚才那个女人,她为什么会说,秦云一直在找我?听她那焦急的语气,好像……秦云很关心我一样。”
“这……这和我们之前的计划,似乎不太一样。”
凌先生的眼神,猛地一沉!他立刻意识到,那个叫沈月的疯丫头,差一点就破坏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他走到苏凝面前,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用一种充满了磁性质感,带着一种能让人无条件信服的力量的声音说道:夜莺,看着我。
待苏凝抬起头,他才缓缓开口:你千万,千万不要被他的任何表象所欺骗!秦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伪装和欺骗!他的真实面目,就连他最亲近的人都无法察觉!
他继续,用一种充满了悲悯和痛心的语气,唤醒着她脑海中那段被强行植入的仇恨记忆。
“你忘了吗?你忘了他当初是如何一步步地取得你父亲的信任,然后又是如何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了你,害死了你的所有家人吗?”
“他现在对你表现出的任何一丝一毫的所谓‘关心’,都只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然后再像过去一样,给你最致命的一击!”
凌先生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成功地再次唤醒了苏凝被强行植入的那段,充满血腥和背叛的仇恨记忆。
苏凝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不......不要再说了......她捂住耳朵,声音颤抖。
你必须记住!凌先生抓住她的手腕,记住这份仇恨!只有仇恨能让你强大,能让你为家人报仇!
几秒钟的沉默后,苏凝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空洞。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说道:“先生,说得对。”
“我差点就忘记了……”
“秦云……我一定要亲手,除掉他!”
凌先生看着她那双重新被仇恨的火焰所填满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得逞的满意笑容。
而在楼下那个人声鼎沸,充满了虚伪和算计的宴会大厅里。沈月正穿过拥挤的人群,焦急地四处寻找着秦云的身影。
她不知道,自己即将带去的这个所谓的“好消息”,对秦云来说,将会是一个多么甜蜜,却又多么残酷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