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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6章 加班申请
    加班申请

    我找到一份高薪工作,合同只有一条古怪条款:

    「如需加班,必须提前三日递交纸质《加班申请表》。」

    昨夜项目紧急,我忘了申请就留下干活。

    凌晨三点,办公区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响起老旧打字机的声音,一行血字在屏幕上浮现:

    「未申请加班者,视为自愿加入‘永久值班员’计划。」

    而玻璃门外,密密麻麻站满了我的「新同事」。

    ---

    这份工作,来得有点太顺利了。

    招聘启事贴在老城区一条小巷的电线杆上,纸张泛黄,边角卷曲,混在一堆“疏通下水道”和“重金求子”的小广告里,毫不起眼。唯一扎眼的是用粗黑毛笔写的那行字:“高薪急聘,待遇优厚,学历不限,经验不论。”下面是一个地址和座机号码,连公司名字都含糊其辞,只印着“信诚商贸”四个褪色的宋体字。

    我捏着最后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在夏末闷热的晚风里犹豫了五分钟,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接电话的是个声音干涩的男人,语速很快,问了姓名年龄,就让我第二天下午去面试。地址在城西一片待拆迁的老工业区边缘,一栋灰扑扑的、只有六层的老式办公楼。

    办公楼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爬山虎死了大半,枯黄的藤蔓纠缠着,像垂死的血管。门厅窄小,昏暗,弥漫着灰尘和潮湿水泥的气味。值班室的小窗后面,坐着一个打盹的老头,眼皮耷拉着,对有人进来毫无反应。墙上的楼层指示牌模糊不清,我要去的“306室”旁边,似乎还用粉笔画了个小小的叉。

    电梯是那种老式的铁栅栏门,运行时发出巨大的呻吟和嘎吱声,像一个患了严重哮喘的老人。我甚至担心它会不会在某个楼层卡住。三楼走廊的灯坏了几盏,剩下的也忽明忽灭,脚下是起翘的暗绿色水磨石地砖,缝隙里积着黑泥。空气里有种挥之不去的、类似陈旧纸张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306室的门是普通的木门,油漆斑驳,挂着一块同样陈旧的小铜牌:“信诚商贸”。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进来”。

    办公室比走廊更暗。只有一扇紧闭的、蒙着厚厚灰尘的窗户透进些微弱天光。面积不大,摆着几张老旧的深棕色办公桌,桌上空空荡荡,没有电脑,没有文件夹,只有厚厚的灰尘。墙角堆着些看不清轮廓的杂物,盖着破旧的防尘布。唯一像样的是一张宽大的、颜色暗沉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坐着面试我的男人。

    他大约四十多岁,或许更老些,脸色是一种不见阳光的苍白,瘦,穿着不合时宜的、浆洗得发硬的白色短袖衬衫,扣子一直扣到脖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很厚,反着光,看不清眼睛。他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整个面试过程简短得诡异。他没问我任何专业问题,没让我做自我介绍,只是推过来一份合同,手指点了点签名的地方。“月薪这个数。”他报出一个让我心跳骤停的数字,是我之前工作的三倍还多。“工作时间朝九晚五,双休。工作内容……就是处理些文件,接听电话,很简单。”他的声音平板,没有起伏,像在念一段背熟的说明书。

    我几乎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晕了,手有些抖地拿起合同。纸张很薄,是那种劣质的再生纸,手感粗糙。条款也确实简单,除了基本的雇佣关系、薪酬数额,几乎没什么具体约束。但我的目光,在扫到最后几行时,停住了。

    那里用比正文稍大一号的字体,单独列出了一条:

    「补充条款:乙方如需于规定工作时间外留岗工作(即“加班”),必须至少提前三个工作日,向甲方提交书面《加班申请表》,并获甲方书面批准后方可进行。未经申请及批准之加班,甲方不予认可,且因此产生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

    我皱了皱眉。提前三天申请加班?这规定有点死板,甚至不近情理。万一有紧急任务呢?

    “这个……”我迟疑着开口。

    镜片后的目光似乎闪了一下,男人干涩的声音打断我:“公司流程,必须遵守。平时没什么紧急事,用不着加班。记住这条就行。”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甚至有点……急迫?好像生怕我在这条上纠缠。

    高薪的诱惑太大了。我想到下个季度的房租,想到信用卡账单,想到这几个月找工作的灰头土脸。一条有点奇怪的加班规定而已,或许这小公司就是规矩多。我咬了咬牙,拿起旁边一支笔尖有些锈迹的钢笔,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男人几乎是立刻抽走了合同,看也没看就锁进了办公桌抽屉。“明天来上班。”他说,然后便低下头,不再看我,示意面试结束。

    走出那栋陈旧的办公楼,傍晚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回头望了一眼那灰扑扑的六层小楼,它沉默地立在废墟和杂草之间,像个被遗忘的墓碑。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被即将到手的高薪冲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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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正式上班。办公室被打扫过了,灰尘少了很多,但那股陈旧的气味还在。我的办公桌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虽然窗依然紧闭),桌上居然摆了一台老式的、大脑袋显示器电脑,主机箱嗡嗡作响,像随时会散架。办公室里除了我,只有那个面试我的男人,也就是我的老板,姓陈。他几乎整天都待在里间那个用玻璃隔出的小办公室里,沉默地对着另一台电脑,偶尔出来接个水,或者用那台老式拨盘电话低声说几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工作内容确实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无聊。整理一些不知何年何月的泛黄票据,录入一些模糊不清的货品清单,接听的电话也寥寥无几,而且多数是打错的。时间在老旧挂钟单调的“嘀嗒”声和电脑风扇的嗡鸣中缓慢流逝。陈老板从不跟我闲聊,布置任务也是言简意赅。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可怕,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窸窣。

    头几天相安无事。我甚至有些庆幸找到这样一份钱多事少的工作,虽然环境压抑了点。那条关于加班的古怪条款,也渐渐被我抛在脑后——确实没什么需要加班的。

    转变发生在一周后。那天下午,陈老板突然从里间出来,脸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递给我一沓厚厚的、字迹潦草的手写稿。“这些数据,录入系统,核对清楚。明天一早我要。”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焦躁。

    我接过稿子,翻了一下,量很大,而且杂乱。正常工作时间肯定完成不了。

    “老板,这今天可能弄不完……”我试探着说。

    “尽量做。”他打断我,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我,又添了一句,“做不完……明天早点来。”说完,转身回了里间,关上了门。

    我心里嘀咕,但还是坐下开始工作。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那些数据枯燥繁琐,很容易出错,我必须集中精神。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最后彻底黑透。办公室里只有我桌上一盏台灯和里间玻璃门透出的微弱光亮。陈老板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走前甚至没跟我打招呼。

    看着还剩大半的稿子,我叹了口气。明天一早要,今晚不弄完肯定不行。加班吧。

    这个念头一起,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合同上那条条款。提前三天申请……我完全忘了这事。今天已经是“需要加班”的当天了。

    我看向里间紧闭的玻璃门,又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的走廊。现在去找陈老板补申请?他估计早回家了,电话我也没有。而且……为了这点“小事”专门打扰他,会不会让他觉得我死板、能力不足?

    只是忘了个申请手续而已,把活干完才是正经。反正他也说了“做不完明天早点来”,这算是默许吧?后果自负……能有什么后果?大不了就是这次加班不算钱。这么高的底薪,一次加班费也不算啥。

    侥幸心理占了上风。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继续对着屏幕敲打起来。

    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这栋老楼仿佛自成一体,沉入更深的寂静。只有我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和电脑主机沉闷的运转声。台灯的光圈笼罩着我和面前的文稿,光圈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那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静静窥视,偶尔似乎能听到极其轻微的、像是纸张无风自动的“沙沙”声,或是远处某个房间水管滴水的“嗒”声,但凝神去听,又只剩一片死寂。

    越干越晚,倦意和一种莫名的不安交织袭来。我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快了,就快弄完了。坚持一下。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目光无意间扫过办公室门口上方那个小小的、半球形的摄像头。它的红灯一直亮着,表示在工作。陈老板装的?这破公司还装这个?平时也没见他看过监控。

    就在我准备继续时,头顶的日光灯管,忽然极其轻微地“嗡嗡”响了一声,光线似乎也跟着闪了一下。

    我抬头看去。灯管依旧亮着,惨白的光。

    是电压不稳吧。老楼都这样。我没太在意。

    几分钟后,又是一下闪烁。这次更明显些,整个办公室的光线都暗了一瞬,随即恢复。

    我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不对劲。

    我停下敲击,侧耳倾听。除了电脑风扇声,一片死寂。但在这死寂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一种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

    我看向窗外,外面是浓稠的夜色,连对面楼的零星灯光都熄灭了。

    突然——

    “咔哒。”

    一声清脆的开关声响,不是来自我身边,像是从楼道配电箱那边传来的。

    紧接着,办公室天花板上的所有日光灯管,在同一瞬间,毫无预兆地,全部熄灭!

    不是闪烁,不是渐暗,是彻底的、绝对的黑暗!如同有人猛地关掉了总闸。

    “啊!”我短促地惊叫了一声,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台灯也灭了,电脑屏幕也黑了,只有主机箱的电源指示灯还顽强地亮着一点微弱的红光,像黑暗中一只猩红的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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