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公司有一本神秘的《加班守则》，用红丝带系着，锁在行政部门最底层的抽屉里。据说，看过它的人，最后都离职了。

    上周五，项目截止日前夜，我不得不留下加班。晚上十点，整层楼只剩我一个人，灯光自动切换成夜间模式，惨白的光线把走廊照得像医院太平间。

    正当我埋头改ppt时，行政部的李姐突然出现，脸色苍白地递给我一张泛黄的纸：“新人吧？记住，加班必须遵守这些规则。”

    纸上用繁体字写着：

    1 若听到有人敲门，必须回应“请进”。若无人进入，请立即停止工作。

    2 打印机自动打印时，切勿查看打印内容。

    3 凌晨2:17分，务必关闭所有电子设备屏幕。

    4 若在茶水间遇见穿灰色制服的同仁，勿与交谈。

    5 加班期间收到的任何外卖，请立即丢弃。

    6 如感觉背后有人，切勿回头。

    7 下班时请乘2号电梯。

    我看得莫名其妙，李姐却严肃地说：“别不当真，上个月市场部的小王就是没遵守第四条，现在还在家休养。”

    那晚，我第一次体验了规则的可怕。

    凌晨一点，我正在修改方案，突然听到敲门声。“请进。”我习惯性回应。

    门没开。

    我继续工作，五分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

    “请进！”我提高音量。

    门依然紧闭。

    这时我想起第一条规则，连忙保存文件，关掉电脑。就在屏幕黑掉的瞬间，我清楚地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叹息。

    第二天我问保安，监控显示那个时间段根本没人来过我们楼层。

    从那以后，我开始认真遵守这些规则。

    周二加班到凌晨两点，我特意设置闹钟，在2:17分准时关闭了显示器。黑暗中，我听见办公室里回荡着细碎的键盘敲击声，仿佛有人在我旁边工作。

    周四晚上，打印机突然自动运转，吐出一张纸。我谨记第二条规则，看都没看就直接碎纸机处理。但在纸张被粉碎的瞬间，我似乎瞥见上面印着一张人脸。

    最可怕的是上周五。

    那晚我加班到十一点，饿得不行，就点了外卖。拿到外卖正准备吃，突然想起第五条规则。犹豫再三，我还是把外卖扔进了垃圾桶。

    凌晨十二点半，我实在饿得受不了，准备去楼下便利店。经过茶水间时，我看见一个穿灰色制服的男人背对着我冲咖啡。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第四条规则！

    我假装没看见，快步走过。就在我即将离开时，那个男人突然开口：“新来的？”

    我僵在原地，不敢回应。

    “别紧张，”他的声音很温和，“我只是想提醒你，今晚最好别坐2号电梯。”

    说完，他转过身——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普通到转个头就会忘记。但他手里的咖啡杯却在滴水，深红色的液体，不像咖啡。

    我落荒而逃。

    在便利店吃完泡面，我拖到凌晨三点才敢回公司。这个时间应该安全了吧？

    走到电梯间，我发现只有2号电梯还在运行。想起灰衣人的警告，我犹豫了。但走楼梯要上二十八层，实在不现实。

    最终，我还是按下了2号电梯。

    电梯从b3层缓缓上升，门开的瞬间，一股冷风扑面而来。里面空无一人。

    我走进去，按下28层。电梯门缓缓关闭。

    就在门即将合拢时，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伸进来，挡住了门。一个外卖员打扮的人挤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你的外卖。”他把袋子递给我。

    我吓得后退一步：“我、我没点外卖。”

    “是你的，”他固执地举着袋子，“刚刚点的，糖醋里脊。”

    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袋，我能看见里面的餐盒。但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餐盒旁边，还放着一把明显是凶器的剪刀。

    电梯开始上升，显示屏上的数字飞快跳动：5、10、15

    外卖员一直举着那个袋子，死死地盯着我。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嘴角却挂着僵硬的微笑。

    在20层时，电梯突然剧烈晃动，然后停了下来。灯光闪烁几下，熄灭了。

    黑暗中，我听见外卖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为什么不吃我送的外卖？”

    我屏住呼吸，紧贴着电梯壁，一动不敢动。

    “上次你扔掉了，”他的声音带着委屈，“上上次也是。我很伤心。”

    这时，应急灯亮了。我看见外卖员的脸在绿光下扭曲变形，他的手里不知何时握住了那把剪刀。

    “这次，你一定要吃。”他一步步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电梯突然恢复正常，灯光大亮。28层到了。

    门开的瞬间，我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回头时，电梯里空无一人，只有那个外卖袋孤零零地放在角落。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没事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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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头，看见李姐站在面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李姐？你怎么这么晚还在？”

    她笑了笑：“我也在加班啊。看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喝点咖啡？”

    我正要道谢，突然注意到她穿的制服——灰色。

    规则第四条：若在茶水间遇见穿灰色制服的同仁，勿与交谈。

    可我刚才不仅跟她说话了，还差点接过她的咖啡。

    李姐似乎看出我的恐惧，笑容变得诡异：“看来你发现了。”

    “发现什么？”

    “那本守则，”她慢悠悠地说，“是我们编写的。目的是筛选合适的‘候选人’。”

    “候选人？什么候选人？”

    她喝了口咖啡，我惊恐地发现那杯子里装的也是深红色液体。

    “这家公司，”她轻声说，“从来就不需要活人员工。我们需要的是更持久的东西。”

    她向我伸出手，那只手在灯光下显得半透明：“欢迎加入，你现在是正式员工了。”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也在慢慢变得透明。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同事们似乎都没发现我的异常。中午吃饭时，我还和团队一起讨论项目。

    只是在洗手间的镜子里，我已经照不出自己的影像。

    今天，又有一个新员工开始加班。我看见他收到了一张泛黄的守则。

    我走过去，递给他一杯咖啡：“新人吧？记住，一定要遵守规则。”

    他感激地接过咖啡，完全没注意到我穿的灰色制服，也没看见我身后那个正在微笑的外卖员。

    更没发现，他自己的影子，正在慢慢变淡。

    你也是新来的吗？记住，加班一定要遵守规则。特别是，不要接受穿灰色制服的同事给你的任何饮料。

    哦，顺便问一句，你现在是在加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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