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阮荆棘刚回到值班室,李琪就像只花蝴蝶似的扑过来,八卦的眼神亮晶晶:“荆棘,你知道吗?这次职称评审有个超级大瓜!听说隔壁心内科有个护士,为了发论文,居然花钱买了个版面!”
“啊?这也行?”阮荆棘正往杯子里倒速溶咖啡,手一抖,褐色的粉末洒在白大褂上。
“嘘——”李琪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声点!不过这事儿还没实锤,就是科室里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对了,你不是会写东西吗?赶紧帮我琢磨琢磨论文,我都考了八年主管护师了,再聘不上,我老公都要笑我是‘千年护师’了!”
阮荆棘被咖啡呛得直咳嗽,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就看见廖鑫抱着一摞病历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自从上次牛家的事情后,廖鑫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只有在给患者扎针时,眼神才会重新变得坚定。
“廖鑫,快进来坐!”阮荆棘热情地招呼道,“是不是论文也遇到难题了?咱们正好一起头脑风暴!”
廖鑫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其实……我想请你帮个忙。我写了篇关于危重患者心理护理的文章,但总觉得差点火候。你能不能……”
“当然可以!”阮荆棘一拍桌子,咖啡溅出来在桌面上画出不规则的图案,“咱们今晚就开个论文突击小组!李琪负责提供八卦素材找灵感,廖鑫负责专业内容,我来润色!”
三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值班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新入职的小护士林悦哭哭啼啼地闯进来:“前辈们,救救我……2床的家属又在闹了,说我打针太疼,要投诉我……”
温柳护士长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哭什么哭!眼泪能解决问题吗?”她手里拿着记录本,眼神却透着心疼,“小林,我教过你静脉穿刺的‘三快一慢’法,再去试试,我在旁边看着。”
阮荆棘看着温柳手把手指导林悦的背影,突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刚入职时,也是这样被温柳骂着、护着成长起来的。
那时的她总觉得温柳太严厉,现在才明白,那些责骂里,藏着的都是最真挚的关心。
接下来的日子,重症监护室里除了紧张的抢救工作,还多了一股“论文热潮”。
阮荆棘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选题,李琪贡献了不少科室里的真实案例,廖鑫则像个严谨的科学家,反复验证数据的准确性。
这天午休时,阮荆棘正在修改论文,突然收到仲云主任的消息:“小阮,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护理部办公室里,仲云主任推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听说你在帮大家写论文?”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其实医院早就该重视临床护士的科研能力了。我有个想法,想成立一个护理科研小组,由你来当组长,怎么样?”
阮荆棘差点被茶水呛到:“我?可是我只是个进修护士……”
“英雄不问出处。”仲云主任笑着说,“我看过你写的东西,既有专业深度,又接地气。再说了,你不是想在进修期间做点有意义的事吗?”
阮荆棘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烫。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办公桌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带。
她想起温柳开会时说的话,想起李琪、廖鑫期待的眼神,突然觉得心里有团火在燃烧。
“我愿意!”她抬起头,眼神坚定,“不过我有个条件,科研小组必须向所有护士开放,不管是为了评职称,还是真的对科研感兴趣,都能加入。”
仲云主任赞许地点点头:“正合我意。对了,关于职称评审的事,医院最近可能会出台新政策,你提前给大家通个气,别让大家太焦虑。”
从护理部出来,阮荆棘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却在走廊里撞见了不太和谐的一幕:心内科的护士长正在和温柳争吵,隐约能听到“论文抄袭”“举报”之类的字眼。
原来,之前传言花钱买版面的护士,论文内容竟然和阮荆棘他们科室一位护士的选题高度重合。温柳气得脸色发白:“我们科室的论文都是自己一字一句写出来的,绝对不可能抄袭!”
阮荆棘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她知道,一场关于学术诚信的风波,正在医院里悄然酝酿。而她和重症监护室的伙伴们,注定要在这场风波中,捍卫属于自己的尊严。
夜幕降临,重症监护室的灯光依旧明亮。阮荆棘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护理科研小组计划书》。
监护仪的滴答声、同事们的讨论声、偶尔传来的患者家属的抽泣声,交织成一首独特的夜曲。
她笑了笑,开始敲击键盘,这一次,她要书写的,不仅是论文,更是属于她们这群护理人的热血与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