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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房间，季知菀才缓缓开口，“你不让我拦着阿梁偷渡出境，是不是你想去冒险做什么？”
“……”
周斯韫沉默。
季知菀了然于胸，随即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周斯韫听得出她语气里的苦涩意味，心尖随之泛起细密的疼，不自觉地收紧了握着手机的力道，指尖微微泛白。
“你永远是第一位。”
周斯韫无比郑重，“菀菀，你信我，我……”
“我一直都信你。”
季知菀忽然来了脾气，提高音量打断周斯韫的话，“是我太信你，才会被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瞒骗。”
“你一声招呼不打就去了边境，经历了什么凶险的事情，你也只字不提，你觉得这样是为我好，不让我想太多。”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无所知才是最可怕？”
说到最后，压抑在心底的恐惧几乎就要将她吞噬。
她不敢去想，哪天猝不及防听到的就是坏消息。
如果要用周斯韫的命去换刘岩丰落网，她这辈子都会不得安宁。
季知菀攥着手机的手在颤抖，放轻嗓音哄着，“周斯韫，你回来吧，我们重新想办法，好不好？”
很长时间，电话那边只有平缓的呼吸声。
季知菀莫名地心慌，“你回答我。”
“菀菀。”周斯韫终于出声，“开弓没有回头箭。”
季知菀一颗心犹如沁入冷水，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在床上。
“我说过我会平安回去，我就一定会做到，你等我。”
这时，似乎有人喊了周斯韫一声，用的是外语交流，隔着电话变得含糊不清。
季知菀不想再听，指尖触碰挂断键，通话戛然而止。
很快，周斯韫的消息发来。
【菀菀，我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理，你等我找你。】
看了一眼内容，季知菀随手将手机扔到床上，心里陡然掠过一股子狠劲。
等？
凭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还第一位？
她可没见过什么排第一的还要听安排，既然电话里聊不清楚，那就等当面聊。
……
翌日。
季知菀利用职务之便，在公司内网调取远耘科技与边境相关合作项目。
一整天下来，她查找了大量文件，这才发现远耘科技早在去年中旬就在布局东南亚多个基建项目，。
远耘科技以智能技术发展为主，但重型工程机械仍是基础业务，这些年没少支援经济困难国家的基建。
而周斯韫此番布局，是为了得到边境当地政府的支持。
不管刘家的势力多么庞大，终究得向地方政权低头，周斯韫有所倚靠，危险系数才会大幅下降。
周斯韫确实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但也确实什么都没跟她说，不是查阅资料，她完全不知道周斯韫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正当季知菀盯着资料出神时，手机铃声将思绪拉回现实。
接通电话放到耳边，传来叶意秦着急的声音，“菀菀，乘乘被柳思萤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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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菀心下一沉，“怎么回事？”
“我今天来接乘乘放学，柳思萤就突然冒出来，说她才是乘乘的亲妈，还说我跟乘乘无亲无故，我才是人贩子……”
叶意秦急得掉眼泪，“她真的是疯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我压根说不过她！”
“乘乘都不愿意跟她走，哭得可厉害了，一直喊我救他，喊得我的心都快碎了……”
叶意秦越想越心疼，哭着问：“菀菀，我们该怎么救他啊？”
季知菀轻声安慰，“您先别急，我来想办法。”
……
与此同时，周亦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声回荡在空间逼仄的车内，更让人心烦。
柳思萤一边开车一边破口大骂，“没良心的兔崽子！我才是你亲妈！你跟我走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到底在哭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都在季知菀那里待着，怎么？你吃了她几口饭，就忘了自己的亲妈是谁了吗？”
“你跟你爸就是一个德行，都让季知菀那狐狸精给迷昏头，不知道谁才是真正可以依靠的人！”
“他的心都飞到季知菀的身上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她给送进去了？你呢？抱着毁掉自己亲生父母的仇人当成大善人，你就是个脑子都没有的玩意！”
“……”
周亦乘哭得喘不过气来，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觉得柳思萤可怕极了，就跟绘本里面目狰狞的巫婆一样！
他想要叶奶奶，想要漂亮姨姨！
见周亦乘哭个不停，柳思萤越发气急败坏，“别哭了！再哭，我就把你扔下去，不管你的死活！”
此时，车子行驶在川流不息的高架桥上，四周都是疾驰的车辆。
柳思萤的话里带着明晃晃的杀意，好似真会说到做到一般，扔他下去被碾成肉泥。
周亦乘再怎么崩溃，也能嗅到危险的气息，当即吓得双手捂住嘴巴，硬生生将哭声咽了下去。
他不想死……
他还要回家吃李婶做的晚饭，早上出门的时候，李婶说今晚给他做糖醋小排吃。
想到糖醋小排，周亦乘更难过了，今晚指定是吃不上了。
周亦乘很想哭，却不能哭出声，就只能狠狠咬住自己的掌心……
他真的好想回温家老宅。
他还能回去吗？
周亦乘瞪着一双泪水朦胧的眼睛，久久地望着柳思萤的背影，小小的脑袋里第一次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她不是我的妈妈就好了。
周晋野照顾他的那段时间，他懵懵懂懂地理解了爱是什么样子的。
爱是不需要索求，也不需要证明的。
“乘乘，她是生了你，但她没有给过你一点爱，她就不配做你的妈妈。”
“你不必去求她爱你，要相信，除了她之外，还会有很多人爱你，你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她。”
“……”
那时，周晋野说了很多，他到现在才有所领悟。
他的妈妈压根不爱他。
如果她爱他，就不会不管他的意愿，强行带走他，害他哭得这么伤心。
他不要这个妈妈了。
打定主意后，周亦乘的眼神透着清澈纯粹的坚决。
柳思萤哪晓得小孩的脑瓜子里装了什么，只觉得他愿意安静下来，到底还是听话的。
呵。
再怎么闹腾，不也是得乖乖当她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