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么知道的……”
季知菀耳根一热，只能含糊其辞，“这事说来话长，反正就是他让我来找你问清楚情况，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先联系他。”
“他让你来问我？”
蔺子其一头雾水，怎么回事？周斯韫人在边境还莫名其妙跟季知菀聊腿？
保险起见，蔺子其还是默默掏出手机，“我发个消息问问。”
“发吧。”
季知菀转身，随手翻阅办公桌上的专业书籍。
蔺子其发出消息后，那边回得很快，只给了一个字，“说。”
还真是周斯韫让季知菀来问的！
蔺子其虽诧异且疑惑，但还是依言照办，看向季知菀开口，“季小姐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回答。”
季知菀合上书，爽快提问：“他的腿是什么时候好的？回国后一年的时间里，他还坐在轮椅上是为什么？”
“这事也是说来话长。”
蔺子其学了季知菀的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打开话匣子。
从当年周斯韫出意外被医生断定再也无法站立，到周斯韫出国一边接受治疗一边创业，数年暗无天日的艰难日子。
那时，蔺子其看着周斯韫一次次倒下又站起来，无数次冒出劝他放弃的念头，每次都在看到他眼里的坚决时欲言又止。
蔺子其深知周斯韫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谁劝都没有用，而正是这口气撑着周斯韫重新站了起来。
如今回忆起来，蔺子其仍是由衷地佩服周斯韫。
“外人只知道周斯韫在国外没有依靠周家势力，成立了远耘科技，就当他是神了。”
“实际上，他还创造了一个医学奇迹，就凭他能做到常人所不能做到的事情，他天生就该站在顶峰。”
蔺子其自顾自地说完，回过神才发现季知菀一直没出声。
“季小姐？”
“嗯？”
季知菀略显茫然地看向蔺子其，“不好意思，我就是听得入神了。”
来之前她就猜到周斯韫重新站起来的整个过程肯定很辛苦，可听了蔺子其的描述，她对周斯韫所经历的苦难感受更深。
之前在远耘发布会上，她看周斯韫，也同其他人一样，只觉得他高高在上，光芒万丈。
而现在，她才看见光芒背后一道道依靠自愈的伤痕。
周斯韫拼了命从绝望中走出来，却从未向他人透露半个字，世人只知他强大，不知他艰难。
周斯韫哪里是神？
分明是个断了筋骨仍要向上天证明自己不服输的凡人。
正因为如此，他今时今日的成功才更让人动容，让人心疼。
一时间，季知菀内心百感交集，满是说不清的滋味。
“本来我不想像远亭那样多事，一直觉得感情这事，是你们两个人的，外人不应该干涉太多。”
蔺子其看着季知菀，微微一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瞒你，其实一开始我对你有所怀疑。”
“我认识斯韫的时候就想过，到底得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他。”
“后来，我也算是个旁观者，见证了你们的相处，你的成长，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我小瞧你了。”
“现在我也不想用什么配不配得上来定义你，我就想说你们两个是最契合彼此的。”
蔺子其向来是个明哲保身的温吞性子，愿意掏心掏肺说两句心里话实属不易，所以，他说的话更显得真诚可信。
“不只是你需要他，他也需要你。”
听完这番话，季知菀莞尔一笑，“谢谢蔺医生愿意跟我说这么多。”
这时，季知菀兜里的手机响起铃声，来电显示是方卓奇。
季知菀向蔺子其简单告别后，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才接通电话，“方总，找我有事？”
“季小姐，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快被柳思萤给烦死了……”
方卓奇装着生无可恋的语气，“你快想办法救救我吧！”
自从契方对外宣布终止合作后，柳思萤就变着法想要见他一面，导致他堂堂一个总裁天天上个班还要东躲西藏。
“要不你也想个法子抓柳思萤进去呗，省得她成天咬死我不放。”
“你真当法院是我开的？”
季知菀无奈地笑了笑，“这段时间麻烦你了，这样吧，你不是一直想要工作室的项目合作吗？今晚我们聊聊？”
“可以啊！”
方卓奇喜出望外，又觉得露出狐狸尾巴，不由得尴尬地笑着解释，“我也不是故意来找你要什么补偿的。”
“嗯，我知道，是我刚好整理出合作方案，才想跟你聊。”
季知菀十分体贴，没有戳穿方卓奇的小心思，“等会我先发个电子版给你，具体的细节等晚上见面再聊。”
“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去订包厢，今晚必须请季小姐吃顿好的！”
……
午后，季知菀收到周斯韫的消息。
【安全抵达，无需挂念。】
客套的几个字，却足以让人心情愉悦。
季知菀捧着手机，唇边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好。】
天知道。
只是简单一个字，她都是重复输入删除无数遍才发了出去。
经过一个上午的消化，她的内心越发坚定——周斯韫值得被爱。
可，该怎么爱，她又没有思绪。
毕竟她和周斯韫之间的差距还是遥远，她是打心底里仰慕周斯韫。
这种感觉似乎比男女之间互相依恋的感觉要复杂。
至少在她与周晋野的那段感情里，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态，因为她从未仰望过周晋野。
所以……
尽管昨晚他们已经做了最亲密的事情，现在的她仍是跟初次谈恋爱一样，拘谨且青涩。
季知菀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忍不住嘀咕，“怎么回事？一把年纪了还跟个新兵蛋子一样……”
她抱着手机郁闷，殊不知，另一边的周斯韫也有同样的困惑。
他盯着那个“好”字许久，剑眉拧起，脸色略显凝重。
见状，唐远亭不由得担心，探着脑袋凑过去询问，“是不是公司哪个大项目黄了？”
周斯韫收起手机的速度很快，奈何唐远亭眼尖，一眼就认出聊天框里的头像是季知菀。
“哦哟！”
唐远亭扬眉，瞬间换上一脸八卦，“昨晚飞回去京城见季小姐，是不是有了大进展？”
“……”
周斯韫下意识地丢了个冷眼过去，转念想起唐远亭纵横情场的经验。
“你……”
周斯韫迟疑着问出口，“你有过一夜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