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年夜饭，推杯换盏之间，满是感激和喜悦。
叶意秦声情并茂地描述了周家发生的一切，唯独忽略手上的伤来得多么惊险。
季知菀听得入神，大概明白了周老爷子的想法。
他想向叶意秦母子展示自己忏悔的诚意，那么，亲手将周家家业还给周斯韫就是最好的方式。
借着这件事表示他不再介意周斯韫行动不便，彻底接纳如今的周斯韫。
可，单凭这一点，总觉得这份遗嘱还是不太能站稳脚跟。
毕竟周老爷子骨子里还是个商人，不可能真的全凭良心办事，做任何决定多多少少都会有利益支持。
季知菀刚想开口追问，就被向芝打断。
只见她举着酒杯，甚是豪迈，“恭喜周总拿下周家家业！祝新的一年，事业蒸蒸日上！”
“还有，真的非常感谢周总前阵子的帮助……要不是有你安排人手给我撑腰，我怕是没这么容易拿到自己的房子。”
“总之，千言万语都在酒里！”
为了表示由衷的感谢，向芝连着喝下三杯红酒，引得叶意秦连连喝彩。
然而，没多久，向芝就趴在桌上举白旗。
季知菀也喝了不少，整个脑袋晕乎乎的，勉强用手托着脸颊，笑盈盈地看着向芝。
“向律师，你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李婶关切地询问。
“不，不行……我还得看春晚呢！”
向芝摇摇头，随即双手撑着餐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下一秒，身形一晃跌进隔壁季知菀的怀里，一屁股坐在她的大腿上。
叶意秦被逗乐，笑得花枝乱颤，“小向，你这站都站不稳，还能看电视呢？你分得清谁是谁吗？”
“不行……今晚这么高兴，我怎么能早早就睡？”
向芝索性抱住季知菀的脖子，撒娇道，“菀菀，你送我过去客厅呗，我在沙发上躺一会就好。”
季知菀拿她没办法，“好，你先起来。”
眼瞧着她们两个互相搀扶着就走，李婶紧张得不行，张开双手跟在旁边护着，一路来到客厅沙发边。
季知菀实在是扛不住向芝软绵绵的身体，力道一松懈，向芝整个人摔进沙发，瞬间秒睡。
短短路程，季知菀累了个不轻，顺势坐到另一张独立沙发，望着向芝，莫名其妙地笑了好一会。
看着这一幕，叶意秦着实觉得有趣，“可惜了，我不能陪年轻人醉一场，我今晚是真的很想喝酒，不过……”
“小斯韫。”
叶意秦转头看向周斯韫，在灯光的映衬下，眉眼间笑意越发温柔。
“无论如何，还是得谢谢你，没有赶我走，让我好好吃了顿饭。”
周斯韫没看她，垂眸看着杯中红酒，淡漠道，“老宅已经是她的，你是她的客人，我没有赶你的资格。”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叶意秦欣然接受，“行，什么理由都行，我都高兴。”
说完，她便站起身，朝着客厅走去，“我也好多年没看春晚呢。”
年夜饭吃得晚，这会，所有人坐下来看春晚，节目已经临近尾声。
季知菀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周斯韫，越过他，就能透过落地窗看到院子墙角那棵挂满灯笼的枣树。
酒精作用下，脑袋越发昏沉。
她压根没有发现自己盯着周斯韫的眼神，醉意朦胧却又炽热，过于专注，便显得含情脉脉。
叶意秦和李婶两人相视一笑，随即默契地拉起向芝，轻手轻脚地上楼。
周斯韫有所察觉，转头看向楼梯方向，不经意间，对上季知菀的视线，冷不丁被烫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呼吸微微一窒。
灯光映衬，精致素净的小脸染上绯红，一双杏眸柔情似水，眼角眉梢缀着活色生香的娇憨。
季知菀笑意嫣然，“我脸上有东西吗？”
“……”
周斯韫一言不发。
季知菀更是好奇，抬起手捧着脸蛋凑近，“哪里有呢？”
随着距离拉近，酒味混着她的幽香闯进鼻息之间。
周斯韫看着近在眼前的小脸，一时间也分不清是酒精作祟，还是美色动人，竟越发觉得口干舌燥。
喉结上下滚动，悄然摁住那股子蠢蠢欲动的躁意。
“你喝醉了。”
“没醉。”
季知菀不服气，“我还能再来两杯呢。”
“喝醉的人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醉了。”
周斯韫别过脸，不料，季知菀直接上手将他的脑袋转回来。
柔软温热的掌心贴着脸，呼吸拂过鼻尖，那双杏眸像极了荡漾的春水映着他的脸庞。
她的眼里有他。
这种感觉很微妙，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沦。
“季知菀。”
“嗯？”
季知菀疑惑，“你看清楚东西在哪里了吗？我……”
薄唇堵住未出口的话。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覆上那双错愕的杏眸。
很快，周斯韫察觉到唇齿间的回应，她还故意咬了他一小口，像是在提醒他需要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周斯韫轻轻勾了下嘴角，手上加重力道，将她狠狠地摁向他，一再加深这个吻。
季知菀并没有闭上眼，而是看着指缝间漏下来的光，隐约可见男人忘情发狠的模样……
就算是失控，他看上去依旧矜贵自持。
这一刻，她就像是品尝到危险的禁果，轻易地上瘾。
胸腔里狂跳的心脏，莫名地冒出一丝悸动的清明。
她并不抗拒如此亲密且唐突的举动。
许是因着早就发觉他的心意，在不知不觉中，她原本的心态也发生了改变。
以前她不敢往深处想，是因为觉得周斯韫高高在上，与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现在……
两人一同沉沦在最原始的欲望之中。
他不再高不可攀，让她有了折下高岭之花的妄念。
奈何脑袋越发昏沉，渐渐呼吸不上来，季知菀直觉得整个身子都化成水，没有半点力气，只能双手攀着他的肩膀，勉强支撑。
终于，周斯韫放过她，伸手托着她的腰肢。
季知菀泪眼朦胧，看进那双盛满暧昧深意的狐狸眼，脑子一热，藏在心底的话就这么问出口。
“周总，你……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