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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章 李续
    此番出城的百人除了是精锐是他心腹外,更是和老杨等同伙交情匪浅,大家伙儿几年都在一块,结果人没死在战场上,没死在反贼手中,却被官军杀了个干干净净。

    尸首被戮,脑袋被砍。

    事后说不得连抚恤都没有。

    叫人如何能忍?

    怎能不让人痛惜悲愤,继而将这份情绪转化为手中的刀枪箭矢,奋力朝对方砍去捅去。

    两边人数相当,不过史岸部和老杨等人先战过一场,即便最后将老杨尽数剿灭,但终究有一两成的死伤。

    韩立铠他们又先解决了其中一小队,之后史岸部还剩七十人。

    说实在的,此处有山林草木作掩护,且对方有所戒备,真打不过还不会跑不会躲吗?

    小朱就是这样幸存下来的。

    史岸自己心黑,压根没打算和韩立铠等人玩持久战游击战,眼看不敌对方本事,他直接准备开溜。

    但韩立铠却是下定决心。

    总之和官军已然势成水火,对方不义在先,他又为何不为自己搏一把?

    “为老杨报仇!”

    “报仇!”

    私人恩怨在这刻压过了其他所有,韩立铠都懒得去想之后怎样收场,怎么面对数万官军。

    总之血债血偿。

    老杨不能白死。

    死去同伴的首级,他必须全部带回去。

    天色尽数暗下来后,韩立铠终究停在了通往北面的官道上,浑身浴血的他慢慢隐没在夜色中,招呼着同伴往回慢慢走。

    战场需要打扫,尸体需要收殓带回去。

    以及他该想一想自己路在何方。

    *

    史岸一伙人的晚归使得在任城(现济宁)的丘神绩部嗅到一丝不和谐的意味,因为他们一路太顺了。

    或者说前面数任造反者包括李家亲王展现出来的水平都不堪一击,不值一提,他们以为怀王的造反也不过如此。

    自始至终丘神绩本人以及所领兵马都没拿这场叛乱当回事,顶多觉得比李贞父子的起兵厉害一点点罢了。

    毕竟李冲属于被底下人直接献祭了,李贞也没好到哪里去,根本聚拢不了民心军心。

    本地百姓兵马都不拥护你,遑论其他人。

    “史岸是往徐州方向去了?”

    丘神绩神情严肃了两分。

    “确凿无误。要不要另派一队人马前去?”

    丘神绩稍加思索,静静道:“这个时辰……若是对方有备而来,咱们该派多少人能够稳赢?”

    打夜战吗?

    没必要。

    优势在己方的前提下,就该四平八稳地行军,堂堂正正地打仗,而不是打一些烂仗。

    比如夜袭。

    比如雨战。

    受这罪干嘛,这应该是弱势方为了求一线生机拼命所为。

    来报的副将被自家主帅问住了。

    是啊,自济宁往徐州,路不算难走,有正经官道,问题是夜里行军,天晓得有没有埋伏。

    “人派少了,对方既能吃了史岸这一行人,也能继续借着优势吃掉几百人的队伍。”

    “人若是多了,妥妥打夜仗,你为主将先锋吗?”

    丘神绩嘴角噙着极冷的笑。

    “小人听将军差遣。”

    不等丘神绩再开口,远处又有动静如涟漪般散开来。

    副将赶紧奔出去,没多久带了个狼狈万分的小兵回来。

    “另一人伤重。我叫人直接抬去治了。”

    丘神绩看副将一眼没说话,只一双阴鹜的眼看着头都不敢抬的小兵。

    “是徐州来人!”

    “徐州吗?”

    丘神绩当即起身,表情阴狠无比。

    “如何起的冲突?”

    小兵丝毫不敢迟疑,大声道:“对方想以我等为军功,说是能升官进爵,徐州刺史亲口所言!”

    偌大堂屋里鸦雀无声。

    丘神绩面皮抽了抽,眼中尽是阴郁的怒火。

    “徐州刺史?”

    有另外的部将犹豫道。

    “是李续。”

    丘神绩咬了咬牙,这一定是故意的。

    “是宗室亲王吗?”

    “是纪王长子。太后念着纪国太妃(韦贵妃)的好,让其长子袭爵,又在徐州这么要紧的地方担任刺史。可恨!”

    丘神绩额上的青筋急促地跳动着,极力压抑着怒气道。

    “之前似乎在和州(历阳)。”

    在扬州沿着大江往西去,第一个江北重镇当属历阳。

    历阳是最靠近扬州的。

    “肯定当时便和怀王有所勾结!”

    丘神绩的幕僚补全了这一段非常合理的猜想。

    “将军不对。这徐州折冲府的几位都尉都不是糊涂人,皆是世家子弟,还有武家人,如何会勾结怀王?”

    是了,徐州作为重镇,有三座折冲府,每府一千二百人。

    其中一位便是武家旁系儿孙。

    “这会儿说不得已经死透了。”

    丘神绩冷然相对。

    他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声音渐渐平静下来:“离这处最近的电报站呢?”他向来不爱这些玩意儿。

    打仗是真刀真枪的本事,难道还能指望这些不入流的旁门左道?

    不过这些年电报流行,他习惯性问了句。

    “就在府衙里。”

    “发去问一问徐州和下邳。”丘神绩随口吩咐。

    “喏。”

    泗洲治所下邳已彻底成为怀王府抗击朝廷的前线,而徐州眼看着要脱离朝廷的掌控。

    不对。

    徐州是有明白人的。

    李续是个浑人不假,但就是因为这么多年声色犬马走鸡斗狗,格外受武后喜爱,几个弟弟也没能连累他。

    他衣衫不整地听完了韩兴凯忿忿不已,情绪激昂的汇报,再看一眼其他比他都浑噩的都尉,其中一人打了个饱饱的酒嗝。

    “恕罪,恕罪。”

    这便是武姓都尉,当今太后的族亲。

    “不妨事。”

    李续对这位从来客气。

    “是姓韩是吧?”他口吻很淡,神态上没有一丝慌乱。

    “是。”

    韩兴凯对刺史的反应颇为不满。

    “不过是丘大将军麾下有几个浑人罢了。你们不也杀回去了?”李续直接给这起火并定了调。

    军伍里面如此情况是常态。

    不用大惊小怪。

    韩兴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忍住了万般情绪,只微微垂着脑袋,唯独手指打着颤儿,抑制着满心冲动。

    “刺史,有电报来。”

    李续更为轻快:“怕是大将军来询问情况了。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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