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岜梁文推开岜家祠堂斑驳的木门时,一股霉味混着香灰气息扑面而来。夕阳余晖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拆迁队后天就到。村长马德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岜家就剩你一个,这祠堂留着也没用。
岜梁文没答话,目光扫过供桌上七零八落的牌位。最前排那个描金黑漆的牌位格外显眼——先考岜公讳正山府君之灵位。他伸手想擦拭牌位上的灰尘,却被马德昌一把拉住。
别碰!马德昌的胖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你爹的牌位...邪性得很。
当夜,岜梁文宿在祠堂偏房。子夜时分,他被声惊醒。供桌方向传来木头摩擦的声响,像是有人正在挪动牌位。
手电筒的光束下,他看见父亲的牌位不知何时移到了供桌中央。更恐怖的是,所有牌位都转向它,排列成一个歪斜的字。牌位上的名字在光线照射下渗出暗红液体,渐渐汇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
那是陈年霉斑。马德昌擦着汗解释,老房子都这样。
岜梁文盯着供桌上未干的血迹。天亮后牌位恢复了原样,但地上残留着暗红脚印,从供桌一直延伸到祠堂后墙。
八十岁的五叔公拄着拐杖颤巍巍走来:文娃子,你爹...死得冤啊。老人浑浊的眼里闪着泪光,二十年前那个雨夜...
马德昌突然厉声打断:五叔公老糊涂了!他拽着老人往外走,拐杖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供桌最上层的牌位地掉下来,正好砸在马德昌头上。
岜梁文捡起牌位时,发现背面用血写着:正山归来,血债血偿。血迹新鲜得刺目,而祠堂里除了他们三人,再无活物。
村口小卖部的王婶给了岜梁文一摞旧报纸。1999年5月的《林城晚报》上,一则小新闻被红笔圈出:岜山村村民岜正山意外坠崖身亡,遗孀携子改嫁。
你娘不是改嫁。王婶压低声音,是被马德昌逼的。你爹死后七天,她就...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岜梁文回头时,看见积雨的窗玻璃上浮现一张女人的脸,水珠从她眼角滚落,像在哭泣。那是他记忆模糊的母亲。
暴雨中他冲回祠堂,发现所有牌位都在震动。父亲的牌位裂开一道缝,里面夹着半张发黄的照片:年轻的马德昌站在悬崖边,手里拽着一个人的衣领——那人分明是父亲!
你爹发现了马德昌盗伐国有林。五叔公在油灯下低语,那天下着暴雨,马德昌说亲眼看见你爹失足坠崖,可尸体...
老人突然噤声。祠堂外传来声,像是有人拖着湿漉漉的脚步绕圈。油灯的火苗诡异地变成绿色,照得老人脸色惨白。
岜梁文猛地拉开门——月光下,一排湿脚印从祠堂延伸到远处的老槐树。树下立着个模糊人影,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歪斜着,就像...坠崖摔断脖子的人。
清晨,槐树下出现一滩腥臭的黑水,里面泡着几块碎骨。马德昌的儿子马耀宗疯了似的在村里喊叫:他回来了!岜正山回来了!我昨晚看见他在我家窗外!
会计刘福贵的尸体是在祠堂后墙边发现的。这个马德昌的远亲面朝下趴着,后颈处有个紫黑的掐痕,就像被人生生拧断了脖子。
更诡异的是,他的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拖出十道血痕,最终指向祠堂墙基的一块青砖。砖缝里渗出暗红液体,散发出腐肉般的恶臭。
二十年前...就是刘福贵帮马德昌做的假证。五叔公老泪纵横,你爹死后,他们连夜把...
马德昌带着几个壮汉闯进来,强行抬走了尸体。但岜梁文注意到,马德昌的右手在不停颤抖,手腕上赫然浮现五个青紫指印——就像被人狠狠攥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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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祠堂所有牌位同时转向那块渗血的墙砖。父亲的牌位下压着张纸条,上面是用血写的名单:马德昌、刘福贵、陈三...最后一个名字被反复涂抹,只能辨认出个字。
岜梁文撬开那块渗血的青砖时,腐臭味扑面而来。墙洞深处有个油纸包,里面是半截发黑的手指骨,戴着枚生锈的铜戒指——母亲曾说过,那是父亲的订婚信物。
他们把你爹...封在了墙里?岜梁文的声音颤抖。身后突然传来声,供桌上的牌位集体颤动,最上面三块掉下来,在地上摆成箭头形状,指向祠堂横梁。
横梁上积着厚厚的灰,但有一块地方异常干净。岜梁文架梯子查看,发现梁上刻着几行小字:马德昌害我,墙中有证。淑珍被迫改嫁,耀祖非马家血脉。为我报仇!
是母亲的名字,而马耀祖——正是马德昌引以为傲的长子,如今在城里当官的儿子!
暴雨夜,岜梁文在祠堂偏房翻出母亲留下的包袱。褪色的红布里包着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正山死得冤,我被逼嫁仇人。耀祖实是正山骨血,马德昌不知。今以死明志,望吾儿有朝一日...
字迹到这里被大团血迹模糊。日记里夹着张结婚照,年轻的母亲穿着红衣,眼神死寂。照片背面写着日期:1999年6月1日——父亲死后不到一个月。
窗外闪电划过,照片上的母亲突然流下血泪。岜梁文惊恐地抬头,发现窗玻璃上浮现无数血手印,一个白衣女人悬在窗外,长发飞舞,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可见。
他扑到窗前,却只听见风雨中飘来凄凉的呜咽:报仇...为你爹...报仇...
马耀宗醉酒后说出了惊天秘密:我爹...嗝...最恨别人说他戴绿帽!二十年前那个贱女人...明明怀了岜正山的种,还假装是马家的...
他忽然瞪大眼睛,指着岜梁文身后:你...你后面!岜梁文回头,看见祠堂方向飘来一团白雾,雾中隐约有个女人牵着小孩。
马耀宗惨叫一声跌进水沟。第二天,村民在祠堂前发现他的尸体,脖子扭曲成诡异角度,就像...二十年前的岜正山。
马德昌彻底疯了,他拿着菜刀在村里狂奔:岜正山!淑珍!我知道是你们!他的手腕上,五个指印已经溃烂流脓。
拆迁队到来的前夜,马德昌被锁在了祠堂里——没人知道是谁干的。村民听见里面传出凄厉的惨叫和的撞墙声,但没人敢靠近。
岜梁文站在祠堂外,看着牌位一个接一个从供桌坠落。马德昌的哭嚎渐渐变成含糊的求饶:正山哥...我错了...我不该把你砌进墙里...
黎明时分,祠堂突然安静下来。岜梁文推开门,看见马德昌被压在倒塌的供桌下,脖子被父亲的牌位刺穿。四周墙砖全部崩裂,露出一具蜷缩的白骨——那姿势,就像被人硬塞进狭小的墙洞。
白骨右手无名指上,戴着枚与岜梁文脖子上挂的一模一样的铜戒指。
拆迁队挖开祠堂地基时,发现了更多白骨。法医鉴定,这些是二十年前被马德昌害死的其他证人,都被砌在了墙里。
最令人震惊的是DNA检测结果:城里当官的马耀祖,确实是岜正山的亲生儿子。消息传回当天,马耀祖从政府大楼一跃而下。
岜梁文将父母合葬在后山。下葬时,两具棺材突然发出的一声,像是有人在里面翻身。墓碑上的照片里,岜正山和淑珍的笑容似乎变得安详。
当夜,村民看见祠堂原址上飘着两团白光,隐约传来男女的轻笑声。而供桌上的牌位,不知何时整整齐齐摆回了原位,再没有移动过。
只有马家人的墓碑上,偶尔会出现五个指印般的污迹,像是有人夜夜前来,确认仇人是否真的长眠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