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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06章 《水影批注》
    暴雨敲打着实验室的玻璃窗,solo阿姨抱着一摞过期实验报告匆匆穿过走廊。她今年四十五岁,在这所生化研究所做了二十年的实验室管理员,大家都亲切地叫她solo阿姨。

    这些都要销毁吗?她问路过的高研究员。

    对,五年前的存档,按流程处理掉。高研究员头也不回地走了,雨滴从她忘记收起的伞尖滴落,正好落在最上面那份报告上。

    solo阿姨连忙用袖子去擦,却发现水渍渗透的纸面上,渐渐浮现出几行红色批注:数据异常,建议重复实验——林。

    她皱起眉头。这份2018年的抗癌药物实验报告,审批签名是高研究员,但浮现的笔迹明显不是她的。更奇怪的是,所有现任研究员中,没有姓林的。

    雨声忽然变大,solo阿姨感觉背后一阵发冷。转身时,她似乎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高瘦身影,但眨眼间就消失了。

    档案室里,solo阿姨翻出了员工名册。在2019年的记录中,她找到了林正阳教授,实验中心主任的信息,附着一张证件照——正是她刚才恍惚间看到的那个高瘦男人。

    林教授三年前就去世了啊...值班的老王凑过来看了一眼,听说是回家路上遭遇车祸,连人带车坠江了。

    solo阿姨心头一颤:什么时候的事?

    2019年3月15号,我记得特别清楚。老王压低声音,因为那天正好是他提交抗癌新药二期报告的日子。

    回到办公室,solo阿姨鬼使神差地往那份湿过的报告上又滴了几滴水。更多的红色批注浮现出来:细胞存活率数据与原始记录不符,疑似篡改——林2019.3.14。

    日期让solo阿姨手指发抖——这是林教授死前一天写的批注。

    实验室的灯突然闪烁了几下。solo阿姨把浮现批注的报告复印了一份,原件小心地锁进抽屉。

    她开始查阅2019年3月的实验日志。林教授质疑的那组数据,最终版本与原始记录确实有出入,而修改人签名是高研究员。

    你看什么呢?高研究员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solo阿姨慌忙合上日志:整、整理旧档案。

    高研究员扫了眼桌面,目光在那份复印件上停留了一秒:林主任的东西最好别乱翻。她语气平静,但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当晚值班,solo阿姨听见实验室有水声。循声走去,她看见林教授的办公室门缝下有水渗出,而那个房间已经锁了三年。

    透过门上的玻璃,她看见满墙的实验报告全部湿透,每一张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在月光下像血一样刺眼。

    林教授不是意外死亡。

    退休的老所长在茶室里告诉solo阿姨:他的车被人动过手脚,刹车线几乎全断了。警方调查后却以意外结案。

    为什么?

    那个抗癌药项目背后有上亿资金。老所长苦笑,林教授死前一周,发现有人篡改实验数据夸大疗效。

    回研究所的路上,solo阿姨买了几瓶矿泉水。她将水轻轻洒在2019年3月的其他报告上,越来越多的批注浮现出来,拼凑出一个可怕的事实:高研究员和财务总监赵某系统性造假,而林教授正准备举报。

    最后一页被浸湿时,浮现的不再是批注,而是一行颤抖的红字:他们在我车上动了手脚江水很冷——林。

    财务总监赵某失踪了。

    警方在江边找到他的公文包,里面装着一份被水浸透的实验报告,红色批注清晰可见:资金流向异常——林。

    高研究员开始频繁做噩梦,她说总能听见实验室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但每次检查都是关紧的。

    solo阿姨发现,实验室的蒸馏水消耗量异常增加。一天清晨,她在细胞培养室发现所有培养皿都装满了水,水面上漂浮着用细胞组成的字。

    监控显示,凌晨三点,实验室的自动供水系统突然启动,但操作日志里没有这条记录。

    高研究员请假了,她说自己见鬼了。

    solo阿姨继续更多报告。在一份资金审批表上,浮现出林教授最后的笔记:3月15日约赵高二人对质,留存录音在U盘。

    她翻遍林教授办公室,最终在通风管道里找到一个防水袋,里面是锈迹斑斑的U盘。插入电脑,刺耳的录音传来:

    你们伪造数据!这是谋杀!林教授的声音。

    放心,明天之后,再没人会看这些数据了。这是高研究员的声音。

    接着是扭打声,和赵某的冷笑:刹车失灵很常见,林教授。

    录音结束,实验室突然断电。黑暗中,solo阿姨听见身后传来的水声...

    备用灯亮起时,solo阿姨面前的电脑屏幕变成一片雪花,然后显示出一行字:他们在冷库——林。

    研究所的地下二层有个旧冷库,常年零下40度。solo阿姨裹上羽绒服下去,发现冷库门竟然微微开着,里面传出细微的流水声。

    推开门,她看见所有货架上都挂满了湿透的实验报告,像招魂幡一样晃动。冷库中央的地面没有结冰,反而积着一滩水,水面上漂浮着冰晶组成的箭头,指向角落的一个大型生物样本箱。

    箱子里,林教授的遗体静静躺着,保存完好,双手交叠在胸前,握着一份实验报告。

    法医确认,林教授死于溺水而非车祸,体内有麻醉剂成分——他是被活生生扔进江里的。

    警方重启调查当天,高研究员驾车冲进了同一个江段。打捞人员说,他们找到尸体时,高研究员手里紧抓着一份湿透的实验报告。

    solo阿姨在整理林教授遗体时,发现他白大褂口袋里有一张字条,被冰封了三年:若我遭遇不测,真相在2019.3.14的原始数据备份中。

    那份备份藏在实验室地板下,数据明确显示:抗癌药有严重副作用,而高研究员篡改了结果。

    结案那天,solo阿姨独自在实验室整理林教授的遗物。暴雨再次降临,雨水渗入窗缝,打湿了桌上一份空白实验报告。

    红色的字迹渐渐浮现:谢谢——林。

    水珠顺着字迹滑落,像泪水一样。solo阿姨抬头,仿佛看见林教授站在雨中对她微笑,然后化作水流消散了。

    她检查冷库,林教授的遗体已经不见,只留下生物样本箱里的一滩清水。

    案件上了新闻,制药公司被查处,涉案人员全部落网。

    solo阿姨继续着她的工作。偶尔下雨天,她还会故意把一些实验报告放在窗边,但再也没有浮现过红色批注。

    只有一次,在清理最后一批林教授的文件时,一滴水从天花板落下,正好滴在一张旧照片上——那是实验室全体合影,林教授站在最中间。水珠滑过他的笑脸,在照片底部形成一个小小的字,转瞬即逝。

    solo阿姨把照片放进相框,摆在了接待处。这里曾经有位很认真的林主任。她对新来的实习生说,他教会我们,数据不会说谎。

    窗外,雨停了,一道彩虹横跨江面,那里曾经吞噬了一个正直的灵魂,如今终于得以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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