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

    格物仙宗山门外，一块三丈高的黑曜石碑拔地而起。碑上刻的不是功法口诀，不是门规戒律，而是一张——课程表。

    “基础阶段必修课：

    1 《数学基础》：算术、几何、代数、逻辑

    2 《物理学导论》：力学、热学、光学、电磁学初探

    3 《化学入门》：元素、反应、物质结构与性质

    4 《生物学概要》：细胞、遗传、进化、生态

    5 《思维与方法论》：科学思维、批判性思考、问题解决方法

    6 《实验基础》：实验设计、数据收集与分析、报告撰写”

    “选修方向（筑基后选择）：

    1 战斗科学方向：战术推演、武器工程、能量应用

    2 炼丹科学方向：药物化学、药理学、制药工程

    3 炼器科学方向：材料科学、结构力学、灵能机械

    4 阵法科学方向：场论、拓扑学、能量拓扑结构

    5 灵植科学方向：植物生理学、遗传育种、生态农业

    6 医道科学方向：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中西医结合”

    石碑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注：所有弟子需通过基础阶段考核后，方可选择专业方向。考核不通过者，可重修或劝退。”

    这块碑是凌晨时分，凌皓带着阿土、林雪以及几个早期弟子连夜立起来的。

    此刻天刚亮，已有早起修行的弟子发现，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宗门。

    “这是什么？数……数学？物理学？”

    “我们不是来修仙的吗？为什么要学这些？”

    “看这意思，不学这些基础，连正式修仙的资格都没有？”

    弟子们围在石碑前议论纷纷，很多人脸上写满困惑和不安。

    就在这时，山门外传来一阵嚣张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果然是个笑话！”

    十余人御剑而来，为首的是个身穿丹鼎门服饰的中年修士，筑基大圆满修为，身后跟着十余名炼气期弟子，个个神色倨傲。

    中年修士落地，瞥了眼石碑，嗤笑道：“凌皓何在？出来见我！”

    林雪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山门处，冷冷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丹鼎门外门执事，王炎！”中年修士傲然道，“奉掌门之命，特来‘拜访’格物仙宗，看看这鼓吹歪理邪说的宗门，究竟有什么本事！”

    这话一出，在场弟子脸色都变了。

    丹鼎门是东域三大炼丹宗门之一，势力庞大，门中金丹长老就有五位。他们以炼丹术闻名，同时也最守旧，对一切非传统的炼丹方法都视为异端。

    凌皓那套“标准化炼丹”、“有效成分萃取”、“临床试验”的理论，早已传到丹鼎门耳中，被他们视为对丹道的亵渎。

    王炎此次前来，明显是来砸场子的。

    凌皓缓步走出山门，神色平静：“原来是丹鼎门的道友。不知有何指教？”

    王炎上下打量凌皓，见他气息不过筑基中期，眼中轻视更甚：“指教不敢当。只是听说凌宗主创立新宗，特来见识见识贵宗的‘科学修仙’之法。顺便——”

    他顿了顿，冷笑道：“讨教一下炼丹之术。”

    话音落下，他身后一名丹鼎门弟子捧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三枚丹药，色泽赤红，散发着浓郁药香。

    “这是我丹鼎门外门弟子炼制的‘赤炎丹’，一品灵丹，可助火属性修士修炼。”王炎傲然道，“听说凌宗主对炼丹颇有‘独到见解’，不如点评点评？”

    凌皓没接丹药，反而问：“王执事今日前来，真的只是为了讨教炼丹？”

    王炎眼神闪烁：“当然。莫非凌宗主不敢？”

    “敢自然是敢。”凌皓笑了，“但我格物仙宗今日正要开始正式授课。王执事若有兴趣，不妨一起听听？”

    “授课？教这些？”王炎指着石碑上的课程表，满脸讥讽，“数学？物理？这些凡间杂学，也配叫修仙？”

    “配不配，听过才知道。”凌皓转身，对围观的弟子们说，“所有弟子，演道场集合。今日第一堂正式课——《数学基础：修仙中的数与形》。”

    他又看向王炎：“王执事，请吧。听完课，再谈炼丹不迟。”

    王炎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正好借此机会摸清这格物仙宗的底细，便冷笑道：“好！本执事倒要看看，你能讲出什么花样来！”

    演道场上，三百七十一名弟子盘膝而坐。

    王炎带着丹鼎门弟子坐在一旁，个个面带不屑。

    凌皓走上讲台，没有拿出玉简或秘籍，而是抬手在空中虚划——一道灵气凝聚的立体图形浮现。

    那是一个正十二面体，每个面都是正五边形，在空中缓缓旋转。

    “认识这个吗？”凌皓问。

    场下弟子摇头。

    王炎嗤笑：“凡间玩物。”

    凌皓不理会，继续道：“这是正十二面体，由十二个正五边形面组成。它有个有趣的性质：如果你在它的每个面上刻画一个基础的聚灵阵，那么当十二个阵法同时运转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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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一挥，十二个简单的聚灵阵图案出现在每个面上。

    顿时，周围的灵气开始向这个立体图形汇聚，速度越来越快。

    “——它的聚灵效率，比同样大小的平面阵法，高出至少三倍。”

    演道场上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弟子们瞪大眼睛。

    王炎的笑容僵住了。

    “为什么？”凌皓问，“因为空间结构。平面的阵法只能在一个维度上引导灵气，而这个立体的结构，可以在三维空间同时引导，覆盖更广的角度，形成‘灵气漏斗’效应。”

    他挥手散去图形：“这就是数学中的几何学在修仙中的应用之一。看不懂结构，就优化不了阵法。”

    王炎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嘴硬：“雕虫小技！聚灵阵而已，我丹鼎门的‘九龙聚灵阵’……”

    “你那九龙聚灵阵我研究过。”凌皓打断他，“九条龙形阵纹交错，看似复杂，实则效率低下。因为龙纹之间的夹角有三处不符合最优几何角度，导致灵气在流转过程中有至少四成损耗。”

    “胡说八道！”王炎拍案而起，“我丹鼎门传承千年的阵法，岂容你诋毁！”

    “是不是胡说，验证一下就知道。”凌皓淡淡道，“不过今天我们讲数学，阵法优化以后再说。”

    他继续授课：“数学不仅是几何，还包括算术、代数、逻辑。举个例子——”

    他看向弟子中一个瘦小的少年：“陈小刀，你出来。”

    那少年怯生生起身。他是四灵根资质，在原宗门被判定为“废柴”，勉强通过思维测试才进入格物仙宗。

    “你修炼的是《基础炼气法37版》，目前每天能运转几个周天？”凌皓问。

    陈小刀低声道：“回宗主，弟子愚钝，每天只能运转九个周天。”

    “其他人呢？”凌皓看向场下。

    有人回答十二个，有人十五个，最好的能到二十个。

    “好，现在我们做个计算。”凌皓在空中写下公式，“假设灵气吸收速度是v，经脉容量是c，每次周天运转消耗的时间是t，那么每天最大周天数n等于……”

    他写下公式：n = (修炼时间) / t

    “但这是理想情况。实际中，每次运转后需要休息恢复，这个恢复时间r与经脉强度有关。所以实际n = (修炼时间) / (t + r)”

    弟子们认真听着，有人已经开始在地上划拉计算。

    王炎身后的丹鼎门弟子则一脸茫然——他们在说什么？

    “陈小刀，你每次运转周天后，需要休息多久？”凌皓问。

    “大概……一刻钟。”

    “太长了。”凌皓摇头，“你的问题在于，每次运转时灵气在‘手少阳三焦经’的‘阳池穴’处会淤塞，导致后续灵气流动不畅，需要额外时间疏通。如果把这个淤塞点解决，你的r值可以从一刻钟降到百息以内。”

    陈小刀眼睛一亮：“怎么解决？”

    “这就是代数问题了。”凌皓继续写公式，“我们需要计算在阳池穴处，灵气流速v与穴位直径d、灵气浓度p、经脉压力p之间的关系。根据灵气流体力学的基本方程……”

    他写下一串复杂的公式。

    别说丹鼎门的人了，就连格物仙宗的弟子，也有大半看得头晕。

    但前排的柳青青、赵明德等人，却眼睛发亮，快速记录着。

    “最终我们得到结论：要解决淤塞，要么扩大穴位直径d——这需要特殊的拓展功法；要么降低灵气浓度p——但这会影响修炼效率；要么提高经脉压力p——这需要强化经脉强度。”凌皓总结，“对你来说，现阶段最可行的是第三个方案。我这里有套《经脉压力调控法》，下课后你来拿。”

    陈小刀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谢宗主！”

    王炎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够了！凌皓，你在这里装神弄鬼，用一堆凡人杂学糊弄弟子，简直误人子弟！修仙一道，讲究的是悟性，是资质，是苦修！你这些歪门邪道，根本行不通！”

    凌皓平静地看着他：“行不行得通，实践验证。王执事若是不服——”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弟子：“今日数学课第一部分讲完了。接下来，我们上实践环节。”

    他目光扫过众弟子，最后落在陈小刀身上。

    “陈小刀，刚才我分析了你的问题。现在，我给你一个验证的机会。”

    凌皓指向王炎身后的一名丹鼎门弟子——那是个炼气八层的青年，气息沉稳，显然基础扎实。

    “他是丹鼎门弟子，炼气八层。你是炼气四层，按常理打不过他。”

    “但如果你能运用刚才讲的知识，优化你的灵气运转，解决阳池穴淤塞问题，再配合一些战术——有没有信心和他过几招？”

    陈小刀脸色一白。

    那丹鼎门弟子则嗤笑起来：“炼气四层？我一招就能让他趴下！”

    王炎也冷笑：“凌皓，你是想让你的弟子送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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