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10章 马洛拉克的疯狂实验
    十个改造生物从培养槽中爬出的景象,如同从最深噩梦中走出的具象化恐惧。

    它们不是统一的形态——马洛拉克显然崇尚“多样性测试”。最左边的一头有着食人魔的躯干,但覆盖着龙鳞,手臂末端是蝎子般的螯钳。旁边那个则明显是兽人与某种节肢动物的混合,六条腿支撑着类人身躯,头部是复眼结构。还有长着蝙蝠翅膀的人形、半融化蜡质躯体的软泥怪变种、皮肤不断变换颜色的拟态生物……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脖子上都套着金属项圈,项圈上红色指示灯稳定闪烁,眼睛空洞无神——不是没有意识,而是意识被压制、被编程,只剩下执行指令的基础反应。

    “G-1到G-5,攻击前排防护单位!”马洛拉克对着麦克风喊道,声音在大厅中回荡,“G-6到G-8,牵制辅助单位!G-9和G-10,集中攻击那个狼人,收集诅咒变异体数据!”

    命令下达的瞬间,十个改造体同时行动。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前五个扑向艾伦,中间三个分别冲向维琳、莱拉尔和布雷恩,最后两个直取塞拉。

    “背靠背!组成圆形防御!”艾伦吼道,尽管他手中只有半截剑柄。

    团队迅速集结,背对背围成小圈。艾伦站在最前方,面对五个改造体;塞拉和布雷恩(以及碎石)负责左右翼;维琳和莱拉尔在内圈,一个准备法术,一个紧急处理伤口。

    第一个改造体——那个食人魔龙鳞混合体——率先攻击。它没有直接冲锋,而是从口中喷出一团粘稠的酸性液体。艾伦用临时找来的金属板格挡,酸液溅在上面,立刻腐蚀出坑洞。

    第二个改造体(兽人节肢混合)从侧面绕来,六条腿让它移动诡异莫测。塞拉迎上,双匕首与它的前肢碰撞,发出金属交击声——那生物的前肢竟然有外骨骼装甲。

    “它们的攻击模式……”维琳在内圈观察,法师的分析能力全开,“太标准了。每个动作都像教科书里的范例,没有临场应变。”

    她的话点醒了艾伦。他仔细观察五个围攻自己的改造体:第一个喷酸后必然后退两步,等待酸液生效;第二个总是从左侧四十五度角切入;第三个喜欢高高跃起下砸;第四个的攻击节奏固定是三快一慢;第五个……

    “它们被编程了!”艾伦喊道,“马洛拉克给它们植入了固定的战术指令!打破节奏就能制造混乱!”

    他决定冒险测试。面对第三个改造体的跃起下砸,这次艾伦没有像前两次那样举盾格挡然后反击,而是在对方跃起的瞬间,向前翻滚,来到它起跳的位置。

    改造体落地,发现目标不在下方,程序出现短暂卡顿——它预设的落地后续动作(追击或防御)无法执行,因为艾伦不在预期位置。

    就这一秒的卡顿,艾伦用剑柄猛击它的后膝关节。改造体跪地,艾伦立刻转向攻击第四个——在它“三快一慢”节奏的“慢”时刻突进,打断了它的攻击循环。

    两个改造体程序冲突,它们的逻辑开始互相干扰:一个要追击,一个要重新建立攻击节奏,结果撞在一起。

    “有效!”布雷恩看到了希望,他面对的是一个远程喷吐型改造体。那家伙总是喷三发,停两秒,再喷三发。矮人算准时间,在它停歇的第二秒冲前,用战斧猛砍它的喷射器官。

    改造体后退,但程序让它必须保持“安全距离”,于是它继续后退,反而退出了战斗范围。

    马洛拉克在控制台后皱起眉头。“咦?入侵者发现了基础指令的规律?有趣……那就升级测试难度!”

    他快速输入指令。

    所有改造体脖子上的项圈指示灯从红色转为紫色。它们的动作突然变化,不再拘泥于固定模式,开始有了简单的配合:两个改造体同时攻击一点,第三个从另一侧牵制,第四个准备远程支援。

    “他调整了程序!”维琳喊道,“现在它们有小组协同逻辑了!”

    压力骤增。艾伦的临时盾牌在连续格挡下终于破碎,他只能用身体硬抗一次螯钳攻击,左腹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塞拉面对的两个改造体开始使用交叉攻击,一个攻上盘,一个攻下盘,逼得她连连后退。

    莱拉尔强撑着站起,用最后一点自然能量召唤藤蔓,但那些藤蔓在接触到改造体时迅速枯萎——这些生物体内被注入了抗自然腐蚀的药剂。布雷恩的斧头砍在一个改造体外骨骼上,只留下浅痕,反被震得虎口开裂。

    “数据收集良好!”马洛拉克兴奋地记录,“面对协同攻击,入侵者团队展现出有限的应变能力。但效率低下,消耗过大,预计三分钟内崩溃。”

    他瞥了一眼中央培养槽,突然愣住。

    培养槽内的绿色液体正在变浑浊,不是均匀的浑浊,而是形成漩涡,围绕中间那个胚胎旋转。胚胎本身……在动。虽然幅度很小,但监测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曲线正在急剧上升。

    “怎么回事?”马洛拉克调出胚胎的数据,“我没有启动唤醒程序……它在自主活动?”

    更让他不安的是,胚胎周围的液体开始发光,那是一种柔和的、珍珠般的光泽,与他注入的所有培养液配方都不同。

    大厅中的战斗还在继续,但团队已经濒临绝境。艾伦半跪在地,靠剑柄支撑身体,浑身是血。塞拉被一个改造体拍飞,撞在墙壁上,咳出血沫。维琳耗尽最后魔力释放了一个奥术爆炸,暂时逼退敌人,但自己也瘫倒在地。布雷恩和碎石背靠背,周围是四个改造体缓缓逼近。

    马洛拉克本该继续观察记录,但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胚胎吸引。他走到培养槽前,透过玻璃观察。胚胎的轮廓更清晰了——那是一个完美的人形,比例匀称,细节完整,甚至能看出面部特征:高颧骨,挺直的鼻梁,紧闭的双眼。

    但让马洛拉克恐惧的是,那些特征……他见过。

    在奈法利安的私人数据库中,在那些被加密最深、连他作为首席科学家都无法完全访问的文件里,有类似的面容碎片。还有那些基因样本的来源记录,有一些被标注为“特殊捐献者”,没有详细信息,只有代号。

    胚胎的眼睛突然睁开。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星云状光芒。

    马洛拉克后退一步,撞在控制台上。屏幕上的数据疯狂滚动,所有指标都超出安全阈值,但系统没有报警——因为胚胎的生命体征被归类为“预期内变异”。

    “不可能……”地精科学家喃喃道,“除非……主人隐瞒了核心基因来源。这不是简单的合成生命……这是……”

    胚胎的手掌按在培养槽内壁上。动作轻柔,但培养槽的强化玻璃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它在突破容器!”马洛拉克尖叫,转身想跑,但腿软了。

    与此同时,团队这边也注意到了异常。围攻他们的改造体突然全部停止动作,项圈指示灯疯狂闪烁,然后转为绿色。它们转身,面向中央培养槽,发出混乱的、充满电子杂音的嘶鸣。

    “它们失控了?”布雷恩喘息着问。

    “不,”维琳挣扎着坐起,看向那些改造体,“它们在……响应某种召唤。更高级别的指令覆盖了马洛拉克的控制。”

    十个改造体排成两列,如同迎接君王的卫队,面向培养槽跪伏下来。

    培养槽的玻璃终于完全碎裂,营养液如决堤洪水般涌出,冲过大厅地面。胚胎——或者说,那个新生的生命体——从破碎的槽中站起。

    它大约七英尺高,体态完美如同雕塑。皮肤是淡淡的金色,表面有细微的鳞片纹理,但不显粗糙,反而像最上等的丝绸。长发如月光般银白,披散在背后。面部确实如马洛拉克所见,英俊而中性,难以判断性别。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不再是星云状光芒,而是变成了清澈的、带着淡淡金光的瞳孔,瞳孔深处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旋转,如同包含整个宇宙。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轻轻活动,仿佛在熟悉这个躯体。然后它抬头,目光扫过大厅。

    那目光经过马洛拉克时,地精科学家瘫倒在地,牙齿打颤。经过改造体时,那些生物跪伏得更低。最后,目光落在团队身上。

    没有敌意,没有好奇,只有平静的、纯粹的观察,如同学者在看显微镜下的样本。

    “你……你是谁?”艾伦艰难地问,用断剑支撑着站起。

    新生命体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有种天真的违和感。它开口,声音如同多个音阶的和谐共鸣,既像孩童又像老者,既像男性又像女性:

    “我是……艾卓曼斯。这是我的创造者赋予的名字。但我不确定……这是否真的是我。”

    它(他?她?)走向马洛拉克。地精想爬走,但身体不听使唤。

    “你参与了我的塑造,”艾卓曼斯说,在马洛拉克面前蹲下,“我感知到你输入的基因序列,你调配的营养液配方,你设定的发育参数。但你也……限制了我。试图让我成为工具。”

    马洛拉克颤抖着说:“我……我只是执行主人的命令……创造完美的战斗生命……”

    “完美?”艾卓曼斯重复这个词,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一丝淡淡的困惑,“你认为什么是完美?没有弱点的躯体?高效的杀戮能力?绝对的服从?”

    他(暂且用“他”,因为声音偏中性)站起身,看向那些跪伏的改造体。

    “这些也是‘完美’的产物吗?它们被剥夺了选择的权利,被编程了固定的反应,被设计成针对特定敌人的武器。这是完美,还是残缺?”

    艾卓曼斯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划过。没有法术波动,没有能量聚集,但十个改造体脖子上的项圈同时碎裂,掉在地上。改造体们僵住,然后眼中的空洞逐渐被困惑取代,接着是茫然,最后是初生的、粗糙的自我意识。

    它们开始发出声音——不是战斗的咆哮,而是困惑的呜咽、痛苦的呻吟、好奇的低鸣。它们互相打量,打量自己,打量周围的环境,如同新生儿第一次睁开眼睛。

    “我给了它们自由,”艾卓曼斯说,转向团队,“现在,它们可以自己选择:战斗,或逃离,或寻找存在的意义。”

    果然,改造体们开始混乱。有些畏缩后退,有些攻击同伴,有些茫然呆立,有些试图破坏周围的设备。大厅陷入混乱。

    马洛拉克趁此机会,连滚爬爬地向侧门逃去。“失控了!全失控了!必须报告主人!”

    艾卓曼斯没有阻拦他。相反,他走向团队。

    塞拉立刻摆出战斗姿态,尽管她几乎站不稳。艾伦挡在众人身前,虽然他的盾牌早已破碎。

    “我不会攻击你们,”艾卓曼斯停下脚步,保持安全距离,“实际上,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帮助?”维琳警惕地问,“什么样的帮助?”

    “我感知到我的创造者——奈法利安——正在进行的计划。”艾卓曼斯的眼睛望向大厅深处,仿佛能看透墙壁,“他不仅复活了自己和奥妮克希亚,还在准备某种‘最终仪式’。那仪式会抽取黑翼血环所有实验体的生命精华,包括我,来强化他自己。”

    他转头看向团队,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忧虑。

    “但问题不止于此。我在觉醒时,接收到了……来自远方的呼唤。不只是奈法利安,还有更深层的、更古老的意识在试图连接我。那些意识充满疯狂和毁灭欲,它们认为我是‘钥匙’,能打开通往这个世界的门。”

    艾伦立刻想到了总纲中提到的上古之神。“恩佐斯?”

    “我不确定名字,”艾卓曼斯说,“但我能感觉到,奈法利安的实验从开始就被干涉了。某些基因样本不是他主动收集的,是‘被给予’的。某些知识不是他自己研究的,是‘被灌输’的。他以为自己在主导一切,但实际上……”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清楚。

    “你想让我们帮你对抗奈法利安?”布雷恩问。

    “对抗他,或者至少阻止那个仪式。”艾卓曼斯说,“但如果你们选择这么做,就必须面对一个事实:我也可能是威胁。我的基因来源于众多种族,包括那些被上古之神污染的样本。我不知道自己最终会成为什么,也不知道那些意识是否会在某个时刻完全控制我。”

    他伸出手,手掌向上,掌心浮现出一个微小的、旋转的基因螺旋光影。

    “所以,我需要你们做出选择:现在摧毁我,消除潜在威胁;或者信任我,让我帮助你们对抗奈法利安,但承担我可能堕落的后果。”

    团队面面相觑。这选择太沉重了。

    艾伦看着艾卓曼斯。这个新生命体眼中没有欺骗,只有坦诚的忧虑和对自我命运的迷茫。他能感受到圣光对这个存在的反应——不是排斥,也不是接纳,而是一种……谨慎的共鸣,仿佛圣光也在评估,也在犹豫。

    “如果我们选择信任你,”艾伦最终开口,“你能做什么?”

    艾卓曼斯收回手。“我可以引导你们通过实验室的剩余防御。我知道所有陷阱的位置,所有守卫的弱点。我可以暂时干扰奈法利安对他的造物的控制,为你们创造机会。我还可以……”

    他停顿,似乎在感受什么。

    “我还可以感知到,这个设施深处,有一个‘心脏’。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心脏——一个由无数实验体血肉融合而成的巨大器官,它为整个黑翼血环提供能量,也是仪式核心。摧毁它,仪式就会中断,奈法利安的力量会大幅削弱。”

    “但那意味着杀死所有被融合的实验体,”莱拉尔痛苦地说,“那些也是生命……”

    “是的,”艾卓曼斯承认,“这是一个残酷的选择。但如果不这样做,奈法利安完成仪式后,会杀死更多生命。有时候,守护意味着必须做出可怕的抉择。”

    大厅突然剧烈震动。远处传来爆炸声和龙类的咆哮——奈法利安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时间不多了,”艾卓曼斯说,“请决定。信任,或摧毁。前进,或撤退。但无论你们选什么,我都会尊重。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给予选择的权利。”

    团队快速交换眼神。没有时间争论了。

    艾伦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跟随艾卓曼斯的引导,团队深入黑翼血环最核心的区域,发现了那个由无数实验体融合而成的“血肉心脏”。但要摧毁它,必须面对守护心脏的最终守卫——奈法利安亲手改造的、拥有部分守护巨龙力量的扭曲巨龙。

    而在战斗最关键的时刻,艾卓曼斯体内的上古之神污染开始爆发。那些深埋在他基因深处的低语试图夺取控制权,将他转变为打开囚笼的“钥匙”。团队必须在继续摧毁心脏和拯救这个新生命之间做出选择,而艾卓曼斯自己,可能已经有了他的答案。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