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小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学成院士那团由纯粹信息构成的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显示出他此刻意识的极度不平静。他能“感知”到，陆峰的意识在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本质上的蜕变。

    那是一种从“猜测者”到“知晓者”的转变。

    “李老，您刚才的猜测，完全正确。”陆峰的意念沉稳而坚定，直接传递到李老的意识核心，“宇宙的本质，确实是高维度的。我们所处的这个三维空间，只是一个‘投影’。而我们物理学中的许多未解之谜，答案就在那些我们看不见的维度里。”

    “而我说的‘钥匙’……”陆峰停顿了一下，在脑海中将系统刚刚解锁的《“天问”超弦/M理论完-备模型》和《“灵台”维度震荡与探测技术》的核心思想，转化为李老能够理解的信息流，传递了过去。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交流。它不是公式，不是图表，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对规律本身的直接领悟。

    瞬间，李老的意识光团，陷入了长久的静止。

    海量的信息，在他那由“盘古”超算支撑的思维空间里，与他毕生的知识储备，进行着疯狂的碰撞与融合。

    许久，那团光芒，才重新，绽放出，无与伦-比的，璀璨光辉。

    “原来……原来如此……”

    李老的“声音”里，充满了顿悟后的狂喜与震撼。

    “十一维……时空，竟然是，十一维的！我们，就像，井底之蛙，坐井观天，还以为，天空，就是，井口那么大！”

    “维度谐振场……通过，超高能级，去‘敲击’空间本身，让，那些，卷曲在，普朗克尺度下的，额外维度，‘现形’……这个，这个思路，简直是，神来之笔！我们以前，所有的，粒子对撞机，都是在，三维的，‘桌面’上，把，弹珠，撞来撞去。而这个，这个技术，是直接，要把，‘桌子’，本身，给，掀了啊！”

    李老，这位已经活了近一个世纪，见证了无数奇迹的科学泰斗，此刻，在他成为数字生命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真正的，“闻道”。

    “朝闻道，夕死可矣。”他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感慨，“小陆，我，现在，才明白，我选择，成为‘先行者’，是，何等的，幸运。肉体的生命，是有限的。但，对真理的，探索，是，无限的。”

    “李老，您，和所有为这个国家奉献了一生的前辈们，都将是新时代的见证者和开拓者。”陆峰的意念中充满了敬意，“而现在，我们需要您，用您那超越了时间束缚的智慧，来帮助我们，推开这扇，通往真理的大门。”

    “义不容辞！”李老的意识光团，前所未有地明亮，“说吧，小陆，需要我做什么？我现在，感觉，自己，可以，为我们这个国家，再，奋斗，五百年！”

    这种豪情，深深地感染了陆峰。

    他结束了与李老的沟通，意识回归现实。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些国家最核心的智囊，眼神明亮得可怕。

    “各位，刚才，我已经和李老，进行了一次，深入的，探讨。”陆-峰的声音，掷地有声，“我们，已经，基本确定了，文明的，下一个，主攻方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峰走到全息星图前，伸手一划。星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玄奥线条构成的，多维空间，拓扑结构图。

    “这个方向，就是——超维探索！”

    “我建议，以国家最高战略等级，立即启动，一项，全新的，绝密工程。我，将它命名为——‘天问’计划！”

    “天问！”航天总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屈原的《天问》，一篇，对，天地、自然、神话、历史，提出，一百七十多个，问题的，千古奇文。

    用这个名字，来命名，一个，探索宇宙终极真理的，计划。

    再贴切不过了！这，就是，刻在，中华文明骨子里的，那种，对未知，永不满足的，探索精神！

    “‘天问’计划的，最终目标，是，揭示宇宙的，根本法则。”陆峰的语气，无比郑重，“而它的，第一个，短期目标，就是——在实验上，找到，第四个，空间维度，存在的，直接证据！”

    “为此，我们需要，建造，一座，全新的，科学设施。它，不是，单纯的，粒子对-撞机，也不是，射电望远镜。它，将是，人类历史上，第一台，‘维度谐振仪’。我，将它命名为——‘灵台’。”

    “灵台方寸山，心猿学道处。”张教授喃喃念道，“陆总，您的每一个命名，都，充满了，我们自己文明的，智慧和，底蕴啊。”

    “我们要，在，‘灵台’中，创造出，前所未有的，能量密度。去，‘敲开’，那扇，通往，高维世界的大门！”陆峰的拳头，紧紧握住，“这项工程的难度，将超过，我们过去，所有工程的，总和。它，需要，我们最顶尖的，物理学家，最强大的，‘盘古’超算，和，最雄厚的，国家资源。”

    “我，只有一个问题。”陆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决策者，“国家，能不能，下定这个，决心？”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计划的宏伟和疯狂，给震慑住了。

    探索，另一个维度？这听起来，比“封神计划”还要，匪夷所思。

    许久，那位军方的老将，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小陆，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维度，和，M理论。我，只想问，一个，最实际的，问题。”

    “我们，搞这个‘天问’，对我们国家，对我们老百姓，有什么，最直接的，好处？”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是啊，数字永生，大家还能理解，那是长生不老。虚拟医疗，教育公平，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

    可这个“超维探索”，听起来，太遥远，太虚无缥-缈了。

    陆峰，笑了。

    他知道，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最坚实，最无法反驳的，理由。

    “将军，我，也回答您，一个，最实际的，问题。”

    他，将全息屏幕，切换回，世界地图。

    “我们，为什么要，不计成本地，搞，航空母舰？为什么要，发展，我们自己的，全球定位系统？为什么要，建立，覆盖全球的，‘天网’？”

    “因为，我们，不想，再把，自己的，国防安全，寄托在，别人的，善心上。我们，不想，再让，‘银河号’事件，重演。”

    “我们，要的，是，绝对的，安全！”

    陆峰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么，我现在告诉各位。我们，现在，赖以生存的，这个，三维空间，它，本身，可能，就是，不安全的！”

    “如果，高维空间，真的存在。如果，真的，有，更高维度的，文明，或者，存在。那，它们，看我们，就如同，我们，看，一张纸上的，蚂蚁。”

    “它们，想要，碾死我们，甚至，不需要，进入，我们的，‘纸面世界’。它们，只需要，在，高维，轻轻地，‘捏’一下。我们的，整个，三维宇宙，可能，就会，像一张，被揉皱的，废纸一样，瞬间，毁灭。”

    “这种，‘降维打击’，我们将，毫无，察觉，也，毫无，反抗之力。”

    陆峰的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

    那位老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作为一个，毕生，致力于，保家卫国的，军人。第一次，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无力感。

    是啊。

    你，拥有，再强大的，航母舰队。

    你，拥有，再先进的，歼星舰。

    可如果，你的，整个，‘战场’，都，可以，被敌人，像，一张纸一样，随意，揉捏。

    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陆-峰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我们，搞‘天问’，搞‘超维探索’。不仅仅，是，为了，满足，科学家的，好奇心。更是，在为，我们整个文明，寻找，那，终极的，‘国防安全’！”

    “我们，必须，要，理解，我们所处宇宙的，真实构造。我们，必须，要，掌握，进出，更高维度的，能力。”

    “只有，当我们，自己，也，能够，站到，那个，‘三维’之外的，‘高处’时。我们，才能，真正地，将，我们文明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是，我们文明的，‘终极自保’！是，我们，走向，星辰大海之后，必须，补上的，最重要，也，最根本的，一课！”

    “我，同意！”

    那位老将，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不懂理论。但，我，听懂了，‘终极国防’，这四个字！”

    “我们，砸锅卖铁，也要，把这个，‘天问’计划，给我，搞起来！”

    “我同意！”航天总-师，也站了起来。

    “我同意！”张教授，也站了起来。

    ……

    “我们，都同意！”

    最终，会议室里，所有的，决策者，都，站了起来。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迷茫和，犹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万众一心的，决绝和，豪迈！

    陆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热血沸腾。

    他知道。

    当一个文明，不再，仅仅，满足于，疆域的，扩张。

    而是，开始，将目光，投向，那，构成存在本身的，基石时。

    这个文明，才，真正，踏上了，通往，“不朽”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