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奥托的身躯撞破了大厅的墙壁,碎石飞溅中,他的脊背狠狠砸在外面的地面上,又犁出一道十几米长的沟壑,才堪堪停下。
尘烟散去,他撑起身体,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一片焦黑。
从肩膀蔓延到指尖,皮肤龟裂,露出
那些本该输送灵能的经脉,此刻正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更诡异的是,他本能地用灵能去压制那股灼烧感,却感觉那股火焰般的能量反而越发活跃,像是浇了油的炭火,越压越旺。
“该死……”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
不对,这不对劲。
元凤从墙壁的破洞中缓步走出,收回那只包裹着赤色火焰的拳头。火焰在他拳锋上跳动了几下,随即收敛,只余下淡淡的余温。
“你做了什么?!”奥托抬起头,眼底的猩红剧烈闪烁,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惊怒。
“没什么。”
元凤站定,目光落在他那条焦黑的左臂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常识:
“就是用“朱雀焰”释放灵能的能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就像火焰是可燃物释放能量的一种状态一样。你的灵能压过来,对我来说正好是送上门的燃料。”
奥托的瞳孔骤然收缩。
燃料?
他的灵能,成了对方火焰的燃料?
“哦,对了。”
元凤似乎想起什么,抬起那只刚刚收回火焰的拳头,五指轻轻舒展:
“这是我领悟的,关于火焰本质的力量。喜欢不?”
奥托盯着他,喉咙里滚动了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只有一串沙哑的、压抑的、带着浓烈不甘的。
“呵……呵呵……”
“说句实话,”元凤放下手,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真诚,“我还挺羡慕规则类异能的。毕竟在突破返璞境的时候,不太需要考虑本质的问题。”
羡慕?
奥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个刚突破返璞境两年的人,用火焰本质的力量把他按在地上捶,然后说羡慕他?
这他妈是人话?
“算我倒霉。”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挣扎着撑起身体。
“你还有招吗?”元凤看着他,目光平静,“要是没了的话……那就结束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奥托瞳孔骤缩,他想跑。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的意识疯狂催动灵能,沟通这片“决斗空间”的核心。周围的混沌开始剧烈波动,空间的边界变得模糊、透明,那是即将解除的征兆。
“我想跑,你还拦得住不成?”
他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倔强。
元凤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他看着周围开始崩解的空间,看着奥托那逐渐变得透明的身影,左眼深处那抹紫金色的光芒轻轻闪烁了一瞬。
试试那个吧。
下一秒,他的意识沉入精神之海。
那座浮空岛静静悬浮在意识空间的深处。
岛中央,一枚散发着紫金色光芒的光团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荡开一圈淡淡的、令人心悸的涟漪。
那是湮灭法则的“种子”。
权限凭证。
元凤的意识轻轻触碰了它一下。
只是轻轻一下。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如发丝般纤细,从浮空岛中央流淌而出,顺着意识的脉络,悄无声息地涌入他的右臂。
外界。
奥托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只余下一道淡淡的轮廓。再有一息,他就能脱离这片空间,回到现实。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股原本被压制的、已经稳定下来的灼烧感,在一瞬间变得暴躁起来。
不是变得更热。
是变得更……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
那片焦黑的皮肤下,赤色的“朱雀焰”依旧在燃烧。但在那赤色深处,一缕纤细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紫金色火焰,正在静静地流淌。
它流淌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烧毁。
不是破坏。
是抹除。
是凭空消失。
那些焦黑的皮肤、那些受损的肌肉、那些被灼伤的经脉,在被那紫金色火焰掠过的瞬间,就那么……不见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法则级的力量……”
奥托的声音在颤抖。
他见过法则的力量。
“毁灭军团”的高层,那些站在顶端的席位,每一个都掌握着某种法则的皮毛。他见过那种力量出手时的景象,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道紫金色的火焰没有熄灭,反而蔓延得更快。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膛,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不是摧毁。
是消除。
是让那些部分,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你都干了什么——!”
奥托的嘶吼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喉咙,也被那紫金色的火焰掠过了。
然后是他的下巴。
他的嘴。
他的鼻子。
他的眼睛。
他的额头。
最后一刻,他的意识深处闪过一个念头:
原来被从存在中抹除,是这种感觉不痛。
只是……空。
紫金色的火焰彻底吞没了他的身影。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一缕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余温,在他曾经站立的位置静静飘散。
元凤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右臂。那道紫金色的细丝已经消失,精神之海中的浮空岛依旧静静悬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枚光团的波动,似乎比之前慢了一丝。
“熟悉的感觉……”
他喃喃自语。
这就是法则级的力量。
不是增强,不是破坏,甚至不是毁灭,是让一个存在,从未存在过。
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震荡。
失去了施术者的维持,“决斗空间”正在加速崩解。那些混沌的色块一块块剥落,露出后面真实的、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元凤收起思绪,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空气。
奥托·施耐德。
“毁灭之子”铁血密党首领。
从今天起,这个名字将只会存在于记忆中。
因为他已经没有了。
空间的崩解终于完成。
元凤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科研中心的大厅之中。
“呵呵……”
一声轻笑,从阴影深处传来。
那笑声慵懒而危险,像是猎手在暗处打量着误入陷阱的猎物,又像是顽童发现了新的、值得把玩的玩具。
“看来,漏过了一个有趣的目标。”
玛埃玛的身影,缓缓从扭曲的阴影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