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卡丽的目光落在兔姬身上,唇角笑意加深,“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有趣,居然能抵挡‘概念’级的残渣。”
“所谓‘概念的残渣’,”麒麟接过话,语气平淡得像在纠正一个常识错误,“不过是规则级的力量跌落规则级以后的表现。通俗点讲,它只是一种更强的能量罢了。”
“符文法则,很有意思。”卡丽歪了歪头,那双异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那你说说,我手上的是什么法则?”
麒麟感受着那团紫金光球中散发出的熟悉气息,缓缓开口:“湮灭法则中剥离出来的‘概念剥离’。很遗憾,并不完整。”
“嗯,确实不完整。”卡丽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光球,语气里听不出遗憾,反而带着某种病态的满足,“但这并不妨碍我……触摸这个级别的力量。”
“你想干什么?”艾莉安的声音比平时尖锐了几分。
卡丽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国家意志,最后落在艾莉安脸上,轻轻笑了一声:
“呵呵呵……要不,你猜猜?”
场上的空气骤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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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几名科研人员正紧张地注视着监测仪器。
其中一个年轻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连忙捂住嘴。
“诶,认真点!”旁边的同事压低声音呵斥,“等会儿出了差错,有你受的。”
“奇怪……”年轻人揉揉眼睛,“昨晚明明休息得很好啊……”
“悠着点,”另一名年长的科研人员头也不抬,目光死死盯着跳动的数据,“这玩意儿要是出了差错,咱们可就没了。”
“知道了知道了。”年轻人嘟囔着,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概念剥离……真没想到,咱们接手的是这么疯狂的项目。”
“那当然,”年长者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不疯狂,怎么显得我们厉害?”
“是……”年轻人正要接话,余光忽然瞥见身侧的一道身影,话音顿住,“科恩?你这是要干嘛?流程上没这一步吧?”
那个被唤作“科恩”的科研人员缓缓站起身,背对着仪器屏幕,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神情。
“我问你一个问题。”他的声音低沉,眼底隐隐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什……什么?”
“你是想一辈子默默无闻地研究,”科恩盯着他,一字一顿,“还是想功成名就,享受无尽的荣光与金钱?”
年轻人愣住了:“科恩,这不像你的作风……”
“无所谓。”
科恩的眼底,骤然掠过一道猩红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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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科研中心周边,乃至整个镇西市的街头巷尾。
无数居民在同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瞳孔深处,齐齐闪过一抹猩红的光。
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子站在街角,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异变。
他缓缓转头,目光扫过那些原本行色匆匆,此刻却像木偶般静立不动的行人。
““修正会”第十二席,“锋芒”金凯德·布雷德。”一个居民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活人,“你好啊。”
金凯德的瞳孔微微一缩,周身开始涌动起淡淡的“圣光”。
“不管你是谁,”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从他的身体里,滚出来。”
那“居民”裂开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自我介绍一下,“毁灭军团”第十五席,“妄识”,奥格多·费伦提斯。”
“藏头露尾的鼠辈。”金凯德周身的圣光愈发炽烈,“你打算让这些无辜的居民当炮灰?”
“当然不。”那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作为涅盘境的强者,这种炮灰对你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布雷德先生,我们无意与你交恶。”
“客套话就免了。”金凯德冷冷道,“我们不可能是和平相处的关系。”
“当然,当然。”那声音依旧带着笑,“我知道布雷德先生的能力。所以——”
周围的居民齐刷刷地转过头,无数双空洞的眼睛,同时望向科研中心的方向。
“回见了。”
话音落下,那股诡异的压迫感从金凯德周围散去。但那些居民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向同一个方向,仿佛在等待什么。
更糟糕的是,其中不少人,已经从家中拿出了武器。
金凯德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可以击退一个奥格多,可以挡住一次正面进攻。
但眼前是成千上万被操控的无辜者——他们只是普通的居民,有家庭,有孩子,有明天。
他怎么阻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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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中心外围的警戒线早已形同虚设。
越来越多的民众从四面八方涌来。起初只是三三两两在周边游荡,像迷路般漫无目的。
如今却已汇成黑压压的人群,沉默地矗立在警戒线外,如同一堵无声的肉墙。
特勤局的特工们额头渗出冷汗,安保人员握着防暴盾的手指节发白。
无论他们通过扩音器喊话多少次,无论他们如何挥手驱赶,那些人始终纹丝不动,只是齐刷刷地盯着科研中心的方向,瞳孔深处隐约闪烁着诡异的猩红。
“哦见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名年轻安保人员的声音在发抖。
“你们在干什么?!”耳机里传来特勤局现场指挥官的咆哮,“赶紧把他们驱散!”
“我们试过了!”安保队长吼道,“软的硬的都试了,他们根本不动!跟木头人一样!”
“附近的警局呢?!”
“说是在路上了!但你看这人数——”他话音未落,人群又向外围涌来一圈。
“维持住!绝不能让他们冲进来!”指挥官的声音顿了顿,压低了几分,“必要时允许使用武力。”
“允许使用武力……”安保队长喃喃重复,喉结滚动了一下,“说得轻巧……”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身侧一个异常的举动。
“等等——你在干什么?!”
那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同事,正缓缓抬起手中的枪。枪口没有对准警戒线外的人群,而是指向了自己人的方向。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眼底是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猩红。
“呵呵呵……”他笑了,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他自己,“狂欢……开始。”
扳机扣下。
“砰!”
“呃啊——!!”
鲜血溅在灰色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该死!他疯了!”
“快阻止他!!”
被击中的人倒在血泊中,而开枪者仿佛听不到周围的怒吼,机械地调转枪口,瞄准下一个“同事”。
“他神志不清!只能击毙了!”
又是几声枪响。那名开枪的安保人员终于倒下,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然而,从他身下流淌而出的鲜血,却没有随意四散,而是沿着某种诡异的轨迹,缓缓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就像被无形的引力牵引。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警戒线外的人群动了。
不是走,是冲。
黑压压的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科研中心的大门汹涌扑来。
那些空洞的眼睛,那些扭曲的表情,那些高举的武器,猎枪、球棒、厨房刀具,甚至是赤手空拳。
“他们冲进来了!!”
“开枪!快开枪!”
“不行!太多了!根本挡不住!”
混乱中,有人惊恐地发现,身边的战友也开始不对劲。
“喂!你他妈在干什么?!自己人!!”
又一个特工调转枪口,面无表情地对着并肩作战多年的同事扣下扳机。
“呼叫支援!!我们顶不住了!!他们,他们全都疯了!!”
耳机里,现场指挥官的声音也被枪声和惨叫声淹没。
而那些倒下的躯体,流淌而出的血液,依旧沿着那道看不见的轨迹,诡异地汇聚、流动,最终消失在科研中心某个方向的阴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