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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8章 敛粟实仓官吏酷,拔刀向主草民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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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

    金黄的稻谷倒进粗麻袋,麻绳扎死,啪地盖上大明户部的火漆大印。

    一个跪在远处的倭国妇人终于扛不住了。她看着家里仅有的那点收成全进了麻袋,猛地扑了出来,连滚带爬地磕到李富贵的桌前。

    泥巴溅了李富贵一靴子。

    “大人!求求您,给我多留点!家里孩子不够吃,下一季再补上可以吗?”妇人脑袋磕在冻硬的土坷垃上,磕得头破血流。

    李富贵皱了皱眉,掏出块白帕子擦了擦靴面上的泥点,没吭声。

    站在一旁的佐藤脸色煞白,生怕惹恼了天朝老爷。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揪住妇人的头发。

    “贱妇!弄脏了大人的鞋!”

    佐藤抽出腰间短刀,刀背狠狠砸在妇人的后颈上。骨头碎裂的闷响传出,妇人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瘫在泥地里。

    “不够吃就去柔远营工作!”佐藤冲手下吼道,转头又对着李富贵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大人息怒,底下的泥腿子不懂规矩。大明给咱们饭吃,这地里的米,本来就全是天朝的。”

    李富贵眼皮掀了掀,将紫砂壶搁在桌上。

    “算得仔细点,这可是大军的粮草。”李富贵拢了拢大氅,“一粒米都不许留在田里。”

    沉重的独轮车压出极深的车辙,满载着属于大明的粮饷,源源不断地运往小仓城的藩库。

    十月中旬。

    本州岛提前入冬。

    十几万幕府战兵囤积在防线上,张着嘴要吃饭。

    德川家光在江户城天守阁熬红了眼,硬着头皮向各地强行颁布最苛刻的“征米令”。

    十税其五。

    这等于抽走老百姓最后一口续命的口粮。

    中国地方,原城村。(就是中间国的意思)

    寒风顺着破烂的纸门直往屋里灌。

    七八个饿得皮包骨头的足轻和破产浪人围着一口没有火星的铁锅。锅底只剩半碗混着泥沙的米糠水。

    砰!

    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成几块碎木板。

    四个穿幕府阵羽织的武士,带着十几个持矛足轻闯进屋。

    领头的收粮官腰挂打刀,手里翻着账册。

    “原城村,今日当缴新米三十石!”

    屋里没人出声。

    一个三十出头的百姓慢慢抬起头,嘴唇冻得发紫。

    “大人,秋收的谷子七天前全交了,稻种都没留。”浪人指着空锅,“现在连树皮都没得啃,哪来的三十石?”

    收粮官走过去,一脚踢翻墙角的破木箱。

    两个干瘪的泥饭团滚了出来。那是浪人藏在怀里,留给五岁女儿保命的口粮。

    收粮官一脚踩在饭团上,用力碾进泥地里。

    “幕府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前线武士在拼命,你们连几石米都交不出!”

    收粮官抽出短刀,刀刃压在浪人的脖颈上,!

    “交不出米,把你们的女人和孩子抵给商人换军费!带走!”

    几个足轻扑向角落里发抖的妇孺。

    “别碰我女儿!”

    浪人暴起。

    脖子上的皮肤被刀锋划破,鲜血飙出,他根本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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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把攥住收粮官的手腕,用力反向一折。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伴着惨叫在屋里炸开。

    浪人顺手夺下打刀,双手握紧刀柄,照着收粮官的肚子捅了进去。

    噗嗤!

    利刃入肉。

    浪人手腕一绞,用力往上挑。

    温热的肠子混着血水哗啦啦流了一地。浓烈的血腥味冲散了屋里的霉气。

    其他的浪人和足轻全愣在原地。杀官,这是灭族的死罪。

    浪人拔出滴血的刀,转身对上面前惊恐的幕府足轻,咧开嘴笑出了声。

    “饿死也是死,砍头也是死!”他举起刀,喉咙里爆发出嘶吼,“反正没活路了!杀了他们!仓库里有白米!”

    饥饿彻底压倒了理智。

    七八个破产武士扑了上去。没武器就用牙咬,用手抠。夺下足轻的长矛,反手刺进昔日同袍的心口。

    不到半炷香,十几个幕府官差全躺在了血泊里。

    浪人抓起地上的半个泥饭团塞进嘴里,连着血水咽下去。

    他提着刀跨出屋门。

    整个村子的暴乱已经被点燃。

    饿疯了的贫民、失去主君的武士、农夫,手里抓着锄头、木棍、生锈的柴刀,从四面八方涌向村中央。

    “杀贪官,吃白米!”

    口号借着十月的寒风,迅速席卷岛原,一路跨过山脉,朝着本州岛腹地蔓延。

    短短半个月。

    暴动成了燎原的野火,根本无法扑灭。

    暴民冲击幕府在各地的代官所,见官就杀,见粮仓就抢。没有组织,没有纲领,只有活下去的本能和对江户幕府的恨。

    本州岛开始了疯狂的内部绞杀。

    江户城,天守阁。

    德川家光跌坐在榻榻米上。

    他手里捏着几十封从各地飞报的急件。每一封都沾着血,每一封都写着城池被破、代官被杀。

    “将军大人!”老中松平信纲伏在地上,“岛原一带暴乱规模已达十万之众!周边大名根本镇压不住,连军械都被夺了!”

    德川家光将手里的折子狠狠砸在松平信纲头上。

    “十万暴民?他们手里拿的是锄头!幕府的武士连拿锄头的泥腿子都打不过了吗!”

    “不是打不过,是前线的武士……断粮了!”松平信纲重重磕头,“大明在对岸屯兵不进。咱们只能就地征粮,再不调兵平叛,整个本州岛就塌了!”

    德川家光身体晃了晃。

    他引以为傲的十几万大军,被孙传庭用最恶毒的手段牢牢按在关门海峡。进,过不去;退,防线崩溃。

    背后还被暴民狠狠捅了一刀。

    “调兵平叛”德川家光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从海峡防线急调三万精锐回撤,先平中国地区之乱。”

    “将军!防线一旦抽调兵力,明军趁机渡海该如何应对?”

    “不调兵,内部乱了更守不住!”德川家光猛地拔高音量,“去!传令奉行,逼荷兰人出兵!大明水师切断了海路,只有红毛夷的夹板船能破大明的封锁!”

    平户港。

    这里是江户幕府唯一准许西洋商人停泊贸易的口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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