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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5章 天火熔城惊鬼道,铁蹄踏浪碎倭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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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石块和燃烧的房梁被抛上天,夹杂着被烧焦的残骸,陨石般砸向四面八方。

    福冈城,瞬间变成一座巨大的连环爆炸熔炉。

    “明国人会妖术!”

    “快跑!天罚降下来了!”

    防线彻底崩盘。被头顶无死角轰炸吓破胆的日军足轻,丢掉火绳枪,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燃烧的街巷里乱撞。人踩人,人挤人,活活被踩死、烧死的不计其数。

    城外平原。

    阿敏骑在披着重甲的战马上。听着城里传来的爆炸声和惨叫声,他伸出舌头,用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骨子里的嗜血欲被彻底勾了出来。

    他一把拎起马侧那柄纯钢虎枪,直指福冈西门。

    “建州的弟兄们!城里的倭贼被天火烧烂了!里面全是大明皇帝赏的真金白银和女人!”

    阿敏的声音扯到了嘶哑。

    “给老子杀进去!喘气的全剁了,一个不留!”

    “吼——!”

    上万名建州重甲老卒疯狂敲击手里的包铁大盾。他们本就是常年刀头舔血的亡命徒,如今被大明的军饷喂饱,彻底化作最凶残的恶狼。

    鳌拜顶在最前面。他没戴头盔,光秃秃的脑门上青筋暴起,手里提着一把门板似的大砍刀。

    “先登者,赏银千两!冲!”

    沉重的铁靴踏碎冻土。黑色的重甲步卒方阵宛如决堤的洪水,朝着福冈西门狂涌。

    城头上,残存的日军武士还在死撑。

    砰砰砰!

    稀疏的火绳枪居高临下开火。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建州兵胸甲被打穿,一头栽倒。

    后面的人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踩着同伴还在抽搐的身体,继续往前蹚。

    护城河挡在眼前。

    “填河!”鳌拜大吼。

    后方的辅兵扛着沙袋往前冲。城头乱箭射下,辅兵中箭倒地,连人带沙袋滚进河里。建州老卒根本不管死活,踩着辅兵的尸体,硬生生在护城河上用人命垫出了一条血肉通道。

    沉重的攻城云梯搭上城头石垣。

    “往下倒!”日军武士面孔扭曲,把烧开的滚水和金汁顺着墙头泼下来。

    几名正在爬梯的建州卒被金汁当头浇上。铁甲挡不住缝隙里渗进去的粪水,皮肉瞬间被烫熟烫烂。他们惨叫着从半空摔落,砸在地上摔断了腿,疼得满地打滚。

    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和烤肉焦糊味在西门外弥漫。

    鳌拜一脚踹开前面挡路的伤兵,单手抓住云梯横木。这头两百斤的黑熊,动作却极其灵活,三两下窜上梯子。

    砰!

    城头放冷枪。一颗铅弹砸在鳌拜左肩的冷锻甲上。甲片崩飞,铅弹碎裂在肉里。

    鳌拜身子只晃了一下。

    砰!又是一枪。打穿了右侧肋部的内衬,血水瞬间染红了衣服。

    底下的亲兵大惊失色。

    鳌拜理都没理。他把大砍刀横咬在嘴里,刀锋割破了嘴角,血顺着下巴往下流。他双手抠住滚烫的云梯横档,猛地往上一蹿。

    一脚踏上城头石垣。

    鳌拜吐出嘴里的刀。面前的日军武士刚举起太刀,鳌拜的大砍刀已经带风劈下。

    咔嚓!

    连人带甲,那武士被从肩膀到后腰斜着劈成了两半。内脏裹着肠子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杀!”

    鳌拜抡圆了砍刀。刀锋过处,残肢横飞。他一个人硬生生在城墙垛口处撕开了一个血口子。

    城门下方。

    阿敏带着几百个手持巨盾的死士,顶着头顶泼下来的金汁,冲到了吊桥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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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的包铁城门死死关着,连接吊桥的粗大麻绳绷得笔直。

    “盾阵!”阿敏爆喝。

    十几面巨盾瞬间在头顶拼成铁板一块。

    阿敏拔出腰间那把大刀,双臂肌肉高高隆起,对着绷紧的麻绳狠狠剁了下去。

    铛——!

    麻绳断了一半。

    阿敏反手又是一刀。

    崩!

    绳索彻底断裂。失去牵引的铁木吊桥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重重砸在护城河两岸。震得泥土扑簌簌直落。

    “撞木上!”

    大明军阵后方,几十头骡马拽着装载巨大圆木的攻城车,顺着吊桥轰隆隆压向城门。

    撞木向后拉起,猛地向前掼出。

    轰!咔嚓——!

    本就被红夷大炮轰得摇摇欲坠的西门,连同门后的门闩,猛然炸裂。木板碎片飞进门洞,把堵在门后的日军足轻扎成了刺猬。

    阿敏大刀一挥。

    “进城!杀!”

    压抑到极点的建州步卒顺着破开的城门冲进福冈城。见人就砍,见门就踹。惨叫声和狂笑声响彻街巷。

    城墙已破,大局已定。

    天上的神机营百户却没工夫看底下的屠杀。

    邪风突然从海面上刮过来。巨大的热气球被吹得猛地一歪。底下的藤筐在半空中剧烈摇晃,几个火器手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藤筐里翻出去。

    “百户!风变了!气囊往城门口飘了,再扔就要砸着底下阿敏将军的人了!”

    百户抓着麻绳,看了一眼底下混战的人群。

    “他娘的!停火!降高!降高!”

    火器手七手八脚扯动控制热气出口的绳索。布囊里的热气变少,庞然大物开始缓缓下降。

    内城,天守阁顶层。

    大火已经烧穿了一楼的木地板。浓烟顺着楼梯口直往上顶,熏得人连气都喘不匀。外面大明将士的喊杀声,已经逼近了内城外墙。

    黑田忠之跌坐在榻榻米上。

    头顶的发髻散了,华贵的阵羽织沾满黑灰。

    完了。

    黑田家几代人攒下的五十万石基业,半天时间,全砸在这个早晨了。

    “德川家光……你把全九州的大名都给坑死了啊!”

    黑田忠之干嚎了一声。

    没人来救他,没有援军。

    他扯开内衬,露出满是冷汗的肚皮。

    拔出腰间的肋差,武士的死法,只剩下切腹这一条路了。

    刀尖顶在皮肉上。

    正要发力。

    噗嗤——!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利落的刀砍骨头的闷响。接着是一具尸体倒在木地板上的重响。

    温热的血浆,毫无征兆地喷了黑田忠之半张脸。

    他手上的动作一僵,猛地回头。

    地上,躺着黑田家最后一名死忠护卫。脖子被砍断了一大半,脑袋只连着层皮,血水正汩汩往榻榻米上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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