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缠在网上，随着海水晃荡。

    “爸！你看这是什么？”小陈急呼。

    老陈回过头，眯起了眼睛。

    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

    只能看到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在水里沉沉浮浮，好像…还在动？

    他站起身，往船尾走。

    走到一半，他停住了。

    海面上，就在渔船左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个东西浮了上来。

    先是一个头。

    灰黑色的皮肤，光滑得像抹了油。

    脸上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渔船。

    老陈手里的烟掉了。

    那东西慢慢从水里站起来，像人又不是人。

    两米多高，手脚细长得不正常，指尖是黑的，尖得像刀子。

    它就那么站在水面上，海水在它脚下分开。

    小陈也看见了。

    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网从他手里滑下去，掉进海里。

    然后，第二个东西浮上来。

    第三个。

    第四个……

    短短几秒钟，渔船周围的海面上，密密麻麻浮起来几十个这样的东西。

    它们把渔船围在中间，黑漆漆的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老陈腿一软，瘫坐在甲板上。

    他听见自己心脏在狂跳，听见血液冲上耳朵的嗡嗡声。

    小陈尖叫起来。

    距离渔船几千米外，一艘海警巡逻艇正在巡逻。

    艇长老张站在驾驶舱里，举着望远镜。

    他先看到了渔船。

    “这里怎么还有民用船只？”

    然后，他看到了渔船周围那些…东西。

    “那是什么？”他下意识问。

    副驾驶也凑过来看，看了两秒，脸色白了。

    “不…不知道…”

    老张放下望远镜，抓起通讯器：“指挥中心！指挥中心！这里是海巡035，在东海三号海域发现不明生物！重复，发现不明生物！数量…数量很多！”

    通讯器里传来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然后是一个女声，很冷静：“035，请描述不明生物特征。”

    老张重新举起望远镜。

    这次他看清楚了。

    那些灰黑色的东西，正在往渔船上爬。

    它们动作不快，但很稳。

    手指扣进船板，一用力，整个身体就翻了上去。

    渔船上，老陈和小陈在往后退。

    退到船舱门口，没路了。

    一个灰黑色的东西走到他们面前，低下头，那张没有鼻子的脸凑近。

    老陈能闻到它身上的味道～腥臭极了，像死鱼。

    然后，那东西抬起手。

    老陈在挣扎，但没用。

    那东西的手像铁钳，掐得他脸涨成紫色。

    小陈扑上去，拳头砸在那东西身上。

    拳头砸下去，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那东西连晃都没晃一下。

    它转过头，黑漆漆的眼睛看向小陈。

    小陈僵住了。

    随后扬起另一只手，手指的尖端，在黑夜里闪着冷光。

    “开火！”老张对着通讯器下达了开火指示。

    甲板上，海警船的机炮已经就位，枪口对准了远处的渔船。

    枪口开始旋转，“哒哒哒…！”

    这足以让蓝星上任何碳基生物瞬间化为乌有的子弹。

    打在那东西身上后，竟只是溅起来一些血花。

    但…那不是红色的血。

    是黑色的，粘稠的，像沥青一样的液体。

    那东西动作停了一下。

    它慢慢转过头，看向远处巡逻舰。

    黑漆漆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它后背的伤口，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那些黑色液体流出来，又缩回去，皮肤重新长好。

    老张举着望远镜的手，已经开始冒汗。

    “开火，继续开火！”老张继续下令。

    因为上渔船的怪物越来越多，他没有时间思考。

    “哒哒哒…！”又是几千发大口径子弹倾泻而出。

    打在那东西都身上，虽不致命，但恢复起来也麻烦。

    此刻，那些东西似乎被激怒了。

    它松开老陈，转身，朝着巡逻艇的方向，极速奔了过来。

    海水在它脚下分开，留下一条笔直的痕迹。

    而渔船周围，更多灰黑色的东西从水里浮出来。

    但外形上，还有别的。

    一些皮肤是死灰色的，眼睛浑浊，嘴里滴着粘液。

    它们从水里爬出来，爬上渔船，爬上附近漂浮的杂物。

    还有一些……

    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儿。

    像是各种动物拼起来的。

    有狗的脑袋，狼的身子，鹰的爪子。

    眼睛全是血红色的，嘴里滴着腥臭的哈喇子，滴进海里，冒起一小股白烟。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黑压压一片，朝着海岸线的方向涌过来。

    老张的手抖得厉害，拿起通讯器，声音发干：

    “报告指挥中心，报告指挥中心，它们…是打不死的怪物。”

    指挥所帐篷里，古城风盯着屏幕上老张传回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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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黑乎乎的东西最终将一艘渔船淹没。

    机炮打上去，溅起黑血，然后伤口愈合。

    打不死。

    他脑子里反复响着这三个字。

    “将军…”参谋的声音在发抖。

    “七号监测点…失联了。六号、九号…能量读数还在飙升。”

    古城风手撑着桌子，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

    作战服的后背，从肩胛骨中间那块开始，慢慢洇开一片深色，那是透出来的冷汗。

    “数量。”他嗓子干得冒烟，喉结滚动。

    “预估数量。”

    参谋也咽了口唾沫：“声呐显示…水下不明物体数量超过…超过三万。而且～还在持续增加。”

    三万。

    古城风闭上眼睛。

    龙鳞这次调过来的武王，一共二十七个。

    武皇，加上他自己，五个。

    二十七个武王，对上三万个机炮打上去只是晃一晃、伤口还能自己愈合的怪物？

    “将军，它们速度很快！”

    另一个监测员喊起来：“距离海岸线还有…三十五公里！三十四公里！三十三…它们在加速！”

    指挥所里所有人看向屏幕快速移动的红点，后脊一阵发凉。

    古城风睁开眼。

    看了一眼地图上漫长的、毫无遮拦的海岸线。

    后面是城市，是村镇，是几千万普通人。

    “命令。”他开口，声音带着不甘。

    “所有一线武王及以下战士…撤到第二防线。”

    指挥所里静了一秒。

    “将军？”参谋以为自己听错了，“撤？那第一防线…”

    “第一防线守不住。”古城风打断他。

    “让武王上去，是送死。撤下来，和第二防线的古武世家汇合，集中力量打阻击。”

    “可是…”

    “执行命令！”古城风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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