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的手指还在发抖，MP3装置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他能感觉到芯片在颈侧接口里微微震动，像是随时会脱落。右臂的烧伤处传来一阵阵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砂纸在肺里摩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全是血和灰，可手指还是死死扣着那个播放键。

    

    纯元皇后AI的歌声没有停，反而变得更尖锐。那首《学猫叫》被拉得变了形，节奏忽快忽慢，像是故意打乱他的心跳。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听，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体内残存的因果值上。

    

    数值在三千左右浮动，不算多，但还能撑一次短促爆发。

    

    他咬住后槽牙，将最后一丝能量注入右眼。混沌之瞳发出一声低鸣，裂纹从眼角一直蔓延到耳根，墨玉般的光泽变得暗淡，几乎要熄灭。

    

    视野切换。

    

    战场瞬间化作一片流动的数据图谱。红的是南境火把的能量波段，蓝紫的是声波攻击的频率轨迹。他看到霓凰郡主站在最前方，手中火把释放出最强信号，其余士兵呈弧形分布，每三人为一组同步输出。

    

    他们的节奏很稳，几乎完美。

    

    但不是完全一致。

    

    第三列靠右的那个士兵，每次能量喷发都会慢半拍。不是因为实力弱，而是他的火把角度和其他人差了不到五度，导致能量传导路径出现微小延迟。

    

    这个误差只有零点三秒。

    

    但在谢无妄眼里，已经足够。

    

    他睁开眼，视线落在那个位置。那人戴着残破头盔，看不清脸，可站姿和其他人略有不同——左肩下沉，像是受过旧伤。

    

    就是那里。

    

    纯元皇后的歌声突然增强，音浪如潮水般涌来。谢无妄耳朵渗出血丝，脑袋嗡嗡作响。他抬起手背擦掉血迹，发现指尖也在轻微抽搐。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这种围攻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敌人已经进入消耗模式，他们不急着杀他，而是想让他自己崩溃。只要他松手，只要他倒下，一切就结束了。

    

    他缓缓调整重心，左腿压在地上，膝盖抵住碎石。每一次移动都牵动伤口，但他没停下。右手慢慢后移，把MP3装置贴紧腰侧，防止被下一波攻击打飞。

    

    他开始计算。

    

    火把阵型每七秒完成一次循环，声波峰值出现在第四秒和第六秒之间。两者的交汇点会产生短暂干扰带，持续约半秒。而那个第三列的士兵，会在第五次循环时再次出现输出延迟。

    

    时间窗口只有一次。

    

    他必须在那半秒内冲出去。

    

    不是反击，是突围。

    

    他不需要赢，只需要活。

    

    他深吸一口气，舌尖抵住上颚，用疼痛保持清醒。系统界面还在闪，但功能基本恢复。他快速调出“草船借箭Ps”的冷却状态，发现还需要两分钟才能使用。

    

    不够快。

    

    他又看向“尔康鼻孔炮”，图标灰着，提示“今日次数已用尽”。

    

    只剩MP3。

    

    他把刚刚捕捉到的声波频率反向编码，设定为定向爆破模式，目标锁定纯元皇后AI的量子投影中心节点。只要声音一响，就能造成短暂紊乱。

    

    但这需要距离。

    

    至少要靠近三米内，才能确保命中。

    

    他盯着那个缺口，身体一点点绷紧。

    

    霓凰郡主忽然抬手，所有火把同时升高温。地面裂缝扩大，红光顺着纹路爬向谢无妄脚边。他感觉到鞋底开始发烫，皮质发出焦味。

    

    “还想动？”她的声音冷得像铁，“你的每一步，都在计划之内。”

    

    谢无妄没回答。

    

    他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

    

    咔。

    

    一声轻响，是从芯片接口传来的。可能是松动了，也可能是内部线路断裂。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现在不能换。

    

    他盯着第三列那个士兵，等待下一个循环开始。

    

    第一轮攻击如期而至。火舌横扫，他翻滚躲避，左肩撞上一块断石，肋骨处传来闷痛。他没管，顺势趴下，借着烟尘掩护调整方向。

    

    第二轮，他提前预判落点，滚向右侧。一道火焰擦过背部，衣服烧穿，皮肤灼起一片水泡。

    

    第三轮，他不动了。

    

    他跪在地上，头低垂，像是放弃了。

    

    敌人果然放松了一瞬。

    

    就是现在。

    

    第四轮攻击启动，火把阵型变换，声波进入第六秒峰值。谢无妄猛地抬头，右眼墨光一闪，强行吞噬附近一段残余剧情线——是庆帝早朝时哼过的半句《无价之姐》。

    

    因果值跳涨一百二十点。

    

    他立刻将全部能量压缩进腿部神经，肌肉瞬间绷紧。

    

    第五轮即将开启。

    

    第三列士兵的脚步刚一错位，他动了。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避开正面火力，直扑那个延迟节点。身后火浪追袭，他听到衣物燃烧的声音，闻到皮肉焦糊的气息。

    

    但他没回头。

    

    他只盯着前方三米处的空隙。

    

    纯元皇后的歌声骤然拔高，试图用精神冲击打断他。他咬破嘴唇，血腥味冲进口腔，硬是扛住了幻觉侵袭。

    

    还有两步。

    

    他抽出MP3装置，拇指滑向播放键。

    

    还有一步。

    

    他举起手，对准声波源与火把阵之间的静默带。

    

    就在他准备按下按钮的瞬间，脚下地面猛然塌陷。

    

    一块烧红的金属板从地下弹出，直插他小腿。剧痛炸开，他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MP3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谢无妄伸手去抓。

    

    指尖擦过了装置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