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之墙比扎克想象的还要……大。
不是物理上的大,是概念上的大。它横在那里,像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坎,又像一面永远看不透的镜子。墙的表面是灰色的,不反光,不透明,但仔细看能看到里面有无数的影子在动——那些是被墙封印的存在,像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扎克站在墙前,感觉渺小得像一粒灰尘。
墙之印记在额头滚烫发烫,像要烧起来。他能感觉到墙在“看”他,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存在本身在感知。
“你来了。”一个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不是语言,是纯粹的信息流,“第七个。”
“你是谁?”扎克在心里问。
“墙。”声音说,“或者说,墙的意识。我们是一体的,我和那些被关在里面的东西,还有……你们这些墙之血脉。”
“墙有意识?”
“一切都有意识,只是形式不同。”墙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我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关住那些东西。但我累了,扎克。我已经守了太久太久。”
扎克感觉到墙的情绪——疲惫,深深的疲惫。这种情绪顺着墙之印记传过来,让他也感到一阵无力。
“那些东西是什么?”
“旧日支配者,外神,不可名状者——随便你们怎么叫。”墙说,“它们来自上一个宇宙轮回,在那个宇宙终结时,它们偷渡到了这个新宇宙。如果让它们出来,这个宇宙也会被终结。”
“所以你要我修补你?”
“修补只是延缓。”墙说,“我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修补已经没用了。最多三年,我就会彻底破碎。到时候,里面的东西会全部涌出来。”
扎克沉默了。三年,庭主也这么说。
“没有别的办法?”
“有。”墙说,“彻底加固,或者……彻底毁灭。”
“毁灭?”
“对。”墙的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丝狂热,“与其让里面的东西慢慢磨碎我,不如我自己炸了。连我带它们,一起毁灭。但那样需要巨大的能量——一个完整的墙之血脉的全部生命能量,加上混沌之力的催化。”
扎克心里一沉。所以还是需要牺牲?
“这就是墙之血脉计划的真正目的?”他问,“不是为了修补,是为了当炸弹?”
“林远没告诉你这个?”墙的声音有点意外,“也对,他到最后心软了。但事实就是这样:你们七个孩子,是我的‘备用电池’。当我撑不住的时候,就用你们的生命引爆我自己,和里面的东西同归于尽。”
扎克突然觉得有点恶心。所以他出生的意义,就是当个炸弹?
“除了牺牲,还有别的路吗?”
“有。”墙说,“你可以打开我。”
扎克愣住了。
“放它们出来?”
“对。”墙的声音变得诱惑,“你拥有混沌之力,又是墙之血脉,你有能力打开一道门。放它们出来,让它们去吞噬这个宇宙。而你,可以成为它们的一员——你体内有墙之血脉,它们会接纳你。到时候,你就是新宇宙的神。”
扎克能感觉到,墙在诱惑他。不是用力量,是用话语。墙给他描绘了一个画面: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涌入多元宇宙,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然后建立一个全新的、混乱的、自由的世界。而他将站在那些存在身边,成为主宰。
“然后呢?”扎克问,“看着它们吃光一切?”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墙说,“这个宇宙已经僵化了,档案馆、净理庭、所有那些规则和秩序,都在扼杀可能性。毁灭之后,才有真正的新生。”
扎克没说话。他在思考。
墙给他的两个选择:牺牲自己,炸了墙,和里面的东西同归于尽。或者打开墙,放它们出来,加入它们,看着宇宙毁灭。
有第三条路吗?
创造者——父亲——林远说过,他是特殊的,他走通了第三条路。也许他能找到第三条路。
“我需要时间想想。”扎克说。
“时间不多了。”墙说,“归一教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扎克就感觉到空间在震动。
他转身,看到远处的虚空中裂开无数道口子,穿着白袍的归一教徒像蝗虫一样涌出来。领头的还是归一道人,但这次他身边多了几个人——都是归一教的高层,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奇怪的法器。
“扎克!”归一道人大喊,“还有墙!正好,一网打尽!”
归一教徒们开始布阵。他们散开,站成一个巨大的圆圈,把扎克和墙围在中间。每个人手里都亮起白光,白光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他们在干什么?”扎克问墙。
“强行开墙的仪式。”墙说,“归一教崇拜墙后面的东西,认为它们是‘真正的归一’。他们想打开我,迎接它们的降临。”
“能阻止吗?”
“能,但需要你的力量。”墙说,“用你的混沌之力干扰阵法,或者……直接杀了他们。”
扎克握紧混沌天平。但他没动。
他在想:为什么要阻止?
归一教想开墙,墙想让他开墙。如果他不动手,墙就会被强行打开,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到时候他有两个选择:加入,或者对抗。
如果他选择加入,就不用牺牲自己了。
如果他选择对抗……他打得过那些旧日支配者吗?
不知道。
“扎克!”归一道人又喊,“别想了!加入我们!一起迎接真正的归一!”
归一教徒们齐声高呼:“归一!归一!归一!”
阵法越来越亮,白光像锁链一样缠向墙。墙的表面开始出现新的裂痕,虽然很小,但在扩大。
扎克感觉到墙在痛苦。墙之印记传来剧烈的灼痛感,好像他自己也在被撕裂。
“你还在等什么?!”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咆哮,“阻止他们!或者帮我炸了!”
扎克还是没动。
他看着那些狂热的归一教徒,看着痛苦颤抖的墙,看着墙上那些蠕动的影子。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海贼世界,推进城。莫里说:“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火影世界,训练场。24号说:“我会保护你的。”
综武世界,无名老道说:“道在脚下,不在天边。”
创造者林远——父亲——说:“你不需要为我的错误负责。”
还有那些被他毁灭的文明,那些绝望的藏品。
如果他现在打开墙,或者让归一教打开墙,那些文明就白死了。他们的绝望,他们的终结,都变得毫无意义。
如果他现在炸了墙,他自己就死了。那他一路走来的所有努力,所有挣扎,也都变得毫无意义。
“操。”扎克骂了一句。
他明白了。
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他想选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归一道人。
“我选第三条路。”
混沌天平亮起,灰色的光芒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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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领域·全功率展开!
灰色的光以扎克为中心爆炸式扩散,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归一教的阵法被强行打断,白光锁链寸寸断裂。
“你找死!”归一道人怒吼,“全体进攻!杀了他!”
归一教徒们像潮水一样涌向扎克。
但扎克没看他们。他看着墙。
“听着。”他在心里对墙说,“我不炸你,也不开你。我要加固你。”
“加固?”墙的声音充满怀疑,“你做不到。连林远都做不到。”
“林远没有混沌之力。”扎克说,“我有。”
他举起混沌天平,将全部混沌之力注入。
“称量:墙的结构弱点。”
天平左托盘下沉:墙的裂痕集中在七个点,对应七个墙之血脉的基因序列。弱点:每个裂痕都需要对应的墙之血脉生命能量才能修复。
“平衡:混沌之力与墙之血脉共鸣。”
扎克额头上的墙之印记爆发出刺眼的光。那光像触手一样伸向墙,探入七个裂痕点。
他能感觉到,每个裂痕里都残留着前六个实验体的气息——001到006,那些死去的孩子们。他们的生命能量还残留在墙里,像未完成的补丁。
“我需要你的帮助。”扎克对墙说,“把他们的残留能量导出来,我用混沌之力重塑。”
“风险很大。”墙说,“如果你失败,他们的残留能量会暴走,我也可能提前破碎。”
“那就别失败。”
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我信你一次,林远的孩子。”
墙开始震动。七个裂痕点同时亮起,六道微弱的白光从裂痕里飘出——那是前六个墙之血脉的残留生命能量。第七道白光是扎克自己的,从墙之印记里流出。
七道白光在空中汇聚,形成一个光球。
扎克把混沌之力注入光球。灰色的能量像水泥一样,把七道白光强行融合、重塑、加固。
归一教徒们已经冲到了扎克面前。各种攻击砸向他的防护罩——归一之力的分解光束、时空扭曲的攻击、概念层面的诅咒。
扎克的防护罩在剧烈颤抖。他一边要维持混沌领域,一边要控制光球加固墙,还要防御攻击,压力巨大。
“记录者!”他在心里大喊。
“在!”
“分析攻击模式,找突破口!”
“正在分析……归一教徒的攻击具有高度协同性,但阵型中心存在指挥节点——归一道人。建议优先击杀指挥官。”
扎克看向归一道人。那家伙站在阵法中心,双手高举,正在引导归一教徒的力量。
擒贼先擒王。
扎克一咬牙,分出一部分混沌之力,凝聚成一把长矛。
“去!”
长矛破空,直射归一道人。
归一道人脸色一变,抬手想挡。但他低估了混沌之力的威力——长矛直接穿透了他的防护,刺进胸口。
“呃啊——!”归一道人惨叫,倒退几步。
归一教徒的阵型顿时乱了。没有指挥官的引导,他们的攻击变得杂乱无章。
趁这机会,扎克全力加固墙。
光球已经完全变成灰色,像一颗混沌之力的种子。他控制光球飞向墙,融入最大的那道裂痕。
裂痕开始愈合。
不是简单的修补,是重塑。混沌之力在裂痕里蔓延,像树根一样扎根,然后生长、扩展,把裂痕牢牢“缝合”。
一道裂痕愈合。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墙在震动,不是痛苦的震动,是轻松的震动。扎克能感觉到,墙的疲惫在减轻,压力在变小。
“有效!”墙的声音里带着惊喜,“继续!把所有裂痕都补上!”
扎克点头,继续输出混沌之力。但他感觉到,自己的混沌之力快见底了。
修复墙的消耗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七道墙之血脉的生命能量需要海量的混沌之力来重塑和稳固,他现在就像在用一杯水去灭一场大火。
“记录者,我还有多少混沌之力?”
“剩余百分之十七,预计还能维持三分钟。”
三分钟。不够。
墙还有十几道大裂痕,上百道小裂痕。
怎么办?
扎克看向归一教徒。他们虽然阵型乱了,但人还在,还在攻击。
一个疯狂的想法冒出来。
归一教崇拜墙后面的东西,他们的力量本质是“归一”——把一切合并。而混沌之力是“包容一切”。
也许……可以反过来吸收他们的力量?
很冒险。归一之力不纯,吸收进来可能会污染混沌之力。但现在没得选。
扎克心一横,改变了混沌领域的规则。
“此地,所有攻击能量将被转化为混沌之力。”
规则降临。归一教徒们打过来的攻击,在进入混沌领域后,没有爆炸,没有消散,而是被强行转化成一缕缕灰色的能量,汇入扎克体内。
归一教徒们愣住了。他们的攻击不但没用,反而在给敌人充能?
“停止攻击!”一个高层大喊,“他在吸收我们的力量!”
但已经晚了。扎克吸收了几百道攻击转化的能量,混沌之力恢复到百分之四十。
够了。
他全力输出,混沌之力像洪水一样涌向墙。剩下的裂痕开始快速愈合,大的变小,小的消失。
墙的表面渐渐变得平滑,那些蠕动的影子被重新压回深处。
“成功了……”墙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真的……做到了……”
最后一道裂痕愈合。
墙完好如初——不,比原来更坚固。混沌之力在墙内部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支撑结构,像钢筋一样加固了整个墙体。
扎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混沌之力只剩不到百分之五,身体像被掏空了。
归一教徒们看着完好无损的墙,又看看扎克,士气彻底崩溃。
“撤!撤退!”高层们大喊。
归一教徒们开始逃跑,打开空间通道,一个个钻进去。
归一道人还活着,但重伤。他被人拖着逃进通道,临走前狠狠瞪了扎克一眼。
“我们会回来的……”
声音随着通道关闭而消失。
战场上安静下来。
只剩扎克,和墙。
“谢谢你。”墙说,“我感觉好多了。至少……能再撑三百年。”
“三百年后呢?”扎克问。
“三百年后,也许你能找到更好的办法。”墙说,“或者,那时候我已经不怕里面的东西了——你用的混沌之力很特殊,它在墙内部形成了一个‘消化系统’,在慢慢分解那些东西。”
扎克一愣:“分解?”
“对。”墙说,“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分解。也许几万年后,里面的东西就会被彻底消化掉。到时候,我就不用再守着了。”
扎克笑了。这算是个好消息。
他站起来,看着墙:“那我走了。”
“等等。”墙说,“有样东西给你。”
墙上裂开一个小口——不是裂痕,是主动打开的门。里面飘出一块灰色的晶体。
“这是墙的核心碎片。”墙说,“拿着它,你可以随时和我沟通,也可以在必要时借用我的力量。算是……谢礼。”
扎克接过晶体。入手温热,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庞大力量。
“还有。”墙顿了顿,“关于你的父亲林远……他其实还留了一样东西给你,在墙的最深处。但我现在不能给你——那东西太危险,需要等你更强的时候再来取。”
“什么东西?”
“他毕生研究的终极成果:如何彻底掌控墙。”墙说,“不是修补,不是加固,是真正的掌控——让墙成为你的武器,或者你的领域。但那个技术不完整,很危险。你现在的水平,看了会疯。”
扎克点点头:“明白了。我会再来。”
他转身,打开通道。
“扎克。”墙最后说,“记住,你是自由的。没有人能决定你的路,连我也不能。”
“我知道。”
扎克跨进通道,离开了起源之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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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临时据点,扎克直接瘫倒在地上。
累,太累了。精神和力量都透支了。
但他心里轻松了不少。墙加固了,归一教打退了,墙之血脉的真相也知道了。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归一教还会再来,墙后面的东西还在,父亲留下的终极技术还没拿到——但至少,他不用当炸弹了。
“父体。”记录者说,“收到多条通讯请求:净理庭庭主、玄天宗老祖、月华,还有……火影世界的漩涡鸣人。”
“鸣人?”扎克一愣,“他找我干什么?”
“未说明,但语气紧急。”
扎克想了想:“先接鸣人的。”
通讯接通。屏幕上出现漩涡鸣人苍老但依然精神的脸。
“扎克,是你吗?”
“是我。”
鸣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木叶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攻击木叶,不是普通人,是……像你一样的存在。”鸣人说,“他们说要找你,找不到你就毁了木叶。已经打了两天了,我们快撑不住了。”
扎克脸色一沉。又是归一教?还是别的什么人?
“坐标给我,我马上过去。”
“谢谢。”鸣人说,“小心点,他们很强。”
通讯断开。
扎克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混沌之力还没恢复,但现在没时间休息了。
木叶,那个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那些他认识的人。
他得去。
“记录者,规划最快路线。”
“正在规划……父体,您的状态不适合战斗。”
“那也得去。”扎克说,“有些事,不能不管。”
他打开通道,目的地——火影世界,木叶村。
新一轮的战斗,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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