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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你输定了
    果然如楚潇潇所言。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苍蓝山上的雾气还没有消散,南诏王的近臣便来请人了,态度较她们刚来之时恭敬了不少。

    

    萧苒苒接到通传,便来房间寻她。

    

    人还未至,声音却先来了,“潇潇…潇潇…你起来了吗,南诏王派人来请你了…”

    

    楚潇潇打开门,睡眼惺忪,难得昨日睡得踏实,被她这一吵,瞬间清醒了。

    

    见到来人后,也没有多余的闲话,直截了当说道:“若是南诏王为了寝殿之事,那阁下便请回吧,恕我无能为力。”

    

    “楚大人…”那近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猛地磕了几个响头,“大人,求您救救我们大王吧,实在是事出有因,先前未能和您言明,请大人恕罪。”

    

    “并非是我不救,而是你家大王一开始便没有信任过我们,如此出事了,倒是想起来求人了,还当真打的一手好算盘。”楚潇潇眼皮都没抬一下,俯视着跪在面前的近侍,冷言冷语。

    

    萧苒苒皱着眉,凑近低声问道:“潇潇,何故如此,昨夜我们不是…”

    

    楚潇潇抬手打断了她,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说道:“不如此,南诏王怎会心甘情愿将实情告诉我们,我们还怎么获取他的支持。”

    

    说完,冲萧苒苒挤了挤眼。

    

    萧苒苒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似乎再说“还得是你”。

    

    那近侍要看楚潇潇转身要走,急忙朝前跪了几步,“大人留步,我家大王请您殿中一叙,希望您赏脸,有什么情况,他会向您说明的,求您了…”

    

    边说着,又是几个响头磕在地上。

    

    “回去告诉你们大王,想要求人帮忙,要有态度,空口白牙,这是求人办事的姿态吗?”

    

    李宪不知何时到了这里,看都没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内侍,径直走向楚潇潇。

    

    “让南诏王出点血,不然他还以为我们什么事都能办成呢,拿本王在这儿当许愿池用呢,做梦。”

    

    地上趴着的内侍急忙磕头称谢,“是是是,小人这就回禀我们大王,一会儿便差人将东西送来,还希望寿春王殿下和楚大人能高抬贵手,救救我们南诏。”

    

    李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这才像话吗,求人办事要有求人办事的样子,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全凭你们一张嘴,我们还得上刀山下火海趟油锅去啊。”

    

    内侍走后,楚潇潇让二人进屋内说。

    

    “潇潇,你真神了诶,昨夜我们回来的时候你就说南诏王绝对回来求咱们,没想到,几个时辰不到,他果然派人来了。”

    

    进入屋内后,箫苒苒看向楚潇潇的表情都不一样了,就好像现在她面前不是大理寺寺丞楚潇潇,而是一个充满了神秘色彩的神仙般的人物。

    

    楚潇潇被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想想都能知道,南诏王要靠蛊司才能稳住政局,现在蛊司被人劫走了,‘血衣堂’在南诏秘密集结点那么多,很显然不是他不是‘血衣堂’的对手,而…”

    

    不等她说完,李宪接过话茬,“而我们正好又是处处和‘血衣堂’作对,‘血衣堂’恨不得要了我们命的人,南诏王只能找我们合作,寻求我们的帮助。”

    

    萧苒苒呆呆地看着两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李宪看着她这个样子,耐着性子给她解释道:“你想啊,南诏王现在最愁的是什么?”

    

    萧苒苒想了想,“肯定是如何稳住自己的位置啊…”

    

    “对,这是他目前最大的难题…”李宪在桌子上猛地一拍,“朝堂之上风波不停,自己的两个弟弟又虎视眈眈,蛊司被掳走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想都不用想,南昭的朝廷要引发一场地震了…”

    

    萧苒苒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他和我们合作,一为了调查他儿子的真正死因,二来则是为了能防止兵变夺权的情况出现,第三,还能打击‘血衣堂’在南诏的势力…”

    

    “还有一点…我们不得不考虑进来…”楚潇潇皱着眉沉吟道。

    

    “什么?”

    

    “南诏王对我们一直存有戒备心,若找到了阿月婆,让他手里重新有了倚仗,难免不会选择在那时候朝我们动手。”

    

    对于她说的这个隐患,李宪也皱了皱眉,然后故作轻松道:“车到山前必有路,眼下顾不了那么多,先把阿月婆救回来再说。”

    

    “王爷说的对,我也认为现在考虑那么多不太好,就算到时候他对我们下手,大不了鱼死网破,再不济咱们也做一次汉使…”萧苒苒说着,“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诶诶诶,你先坐下,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又不是让你去送死…”李宪一把将她摁了回来,“潇潇也只是考虑后续我们可能遇到的困境,让你这么一分析,感觉明天我们就要死了一样。”

    

    萧苒苒悻悻地坐下,自知说的话不太合乎情理,忙将话题转移,“对了,你们说一会儿南诏王会送什么来?”

    

    李宪无趣地看了看她,淡淡道:“还能是什么,无外乎一些金银珠宝,南诏特产的玉,再不济给点瓜果梨桃,或者好酒好菜。”

    

    “肯定不是这些…”楚潇潇这时却摇了摇头,然后扭头看向李宪,“王爷,可愿意与我赌一场?”

    

    “赌什么?”李宪下意识地将身体往后稍了稍,警惕地看着她。

    

    “就赌南诏王一会儿送来的是什么。”楚潇潇气定神闲,似乎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好,本王和你赌了…”李宪撸起袖子,坐正了一些,“你说吧,怎么赌?”

    

    看着李宪兴致勃勃的样子,楚潇潇忍不住笑了一下,“就赌他送来的绝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南诏王的印信…”

    

    “这怎么可能…”李宪摆了摆手,“南诏王印信那是太宗皇帝亲赐,怎可轻易拿出,更不用说给在我们手里,那相当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在我们手上了…”

    

    楚潇潇抬手打断了他,“王爷先别急着否认,赌注还没说呢…”

    

    李宪看着她,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你说吧…”

    

    “如果送来的是南诏王印信,那本案结束之后,王爷要给我做两个月的护卫…”楚潇潇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更盛,“如果我输了,任王爷处置。”

    

    “任我处置?此话当真?”说着,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箫苒苒看他这样,当即拦在楚潇潇身前,“王爷,还没赌呢,您这是…”

    

    “哈哈哈…本王开个玩笑…”李宪再一次显露出他初见楚潇潇时的纨绔风采,“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毕竟潇潇也是朝廷命官,礼尚往来,既然我输了给你做两个月侍卫,那你输了就来王府给我做两个月的侍女,如何?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楚潇潇点了点头,“不过分,那咱们可说定了,别到时候南诏王拿着东西来了,王爷你…不认账…”

    

    李宪一仰头,捋了捋自己鬓角的发丝,“笑话,去洛阳打听打听,本王何时爽过约,向来都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如果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当场立字据为证。”

    

    箫苒苒一听,马上转身拿过来纸和笔,放在桌子上,“不劳二位费心,我这儿给二位准备好了,写吧,我给你们作证。”

    

    李宪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苒苒啊,真的,你在千牛卫实在是有些屈才,你应该去秋官手下做个师爷,这一套一套的。”

    

    箫苒苒嘿嘿一笑,“王爷,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您可别说话不算数哦。”

    

    见状,李宪也没有二话,当即提笔将刚才的赌注写了下来,然后利利索索地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大名,推在楚潇潇面前,“潇潇,该你了。”

    

    楚潇潇也不是那种拖拉的人,也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诶,好嘞,这张字据我替二位保管,等这场赌局结束了,咱们白纸黑字,谁也别赖…”

    

    说着,上去将字据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在怀中。

    

    就在她刚收起字据的时候,门外内卫来报:“王爷,大人,统领大人,南诏王遣使前来,请您三位正堂叙话。”

    

    “好,知道了。”

    

    楚潇潇出声应下,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我们的寿春王殿下,您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李宪“哼”了一声,“开玩笑,本王才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不过潇潇大人一会儿输了可别掉金豆子…”

    

    说罢,眼睛微眯,笑着走出了房间。

    

    楚潇潇和箫苒苒紧随其后,三人并步来到前厅。

    

    南诏王的使者已在此等候多时。

    

    刚进门,李宪就看到来人并未抬着什么箱子,身体周边也没有放着木箱一类的物件,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心中暗道一声“不妙”,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天朝上国的尊容,“使者等候多时,本王这边还是有些许怠慢了,方才正在后院休息,故未能及时相迎,使者勿怪。”

    

    南诏王的使臣拱了拱手,“寿春王殿下哪里的话,能在此见到您是下官的荣幸,您太客气了…”

    

    说着,双手一拍,进来两个人端着木盘子,上面盖着黄色的绢帛。

    

    “殿下,楚大人,这便是我们大王给二位的赔礼,还望二位能够前往王庭一叙,为我王排忧解难…”使者自始至终都很恭敬,礼节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宪眯着眼看着面前二人,轻咳一声,“堂堂的南诏王,求人办事就送这么两件东西吗?”

    

    使者微微一笑,躬身道:“殿下莫要小瞧了这两件东西…”

    

    而后走到左边那个侍从身边,将上面的黄绢掀开,露出一小块看着像是铜制的东西。

    

    “这个是南诏禁卫军的虎符,我们大王说了,二位初入南诏便在赫萝城遭遇了江湖势力的追杀,来到洱城没有半日,又一次遭遇刺杀,这些都是因为他保护不力,既如此,大王特意将一半虎符赠与二位,只需拿着此物便可调动洱城的三万禁卫军…还请殿下和楚大人笑纳。”

    

    箫苒苒听着惊出一身冷汗。

    

    身为武将的她,深知虎符的重要性。

    

    南诏王竟然愿意将此物拿出,虽然只有半枚,但只有虎符在手,就算是王庭的护卫,也只能听命于楚潇潇。

    

    等同于是将自己手下仅剩的最后一点力量,一分为二,送给了他们。

    

    楚潇潇见此也是眉头紧蹙。

    

    她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情况,但没有想到会如此严峻,能令南诏王将卫队尽数送出,若非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以南诏王的行事风格,断然不会这样做。

    

    顿了顿,她这才说道,“南诏王的诚意,本官感受到了,只是这虎符太过于贵重,只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劳烦使者带回,同时告诉你家大王,只需要本官有用到洱城护卫的时候,他可以出手相助。”

    

    使者躬身谢过,“大人洪福齐天,自然有神明庇佑,定能逢凶化吉,关于您的话,下官会如实回禀。”

    

    紧接着,再来到了右边那人旁边,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这个…想必两位应该不陌生吧…”抬手一指他托盘上的物件,小小的,方方正正,甚至都没有巴掌大,通体呈翠绿色,一看便是由上好的饵料雕刻而成,“这一件,便是南诏王印,凭借此印,可以初入南诏各个地方,包括我们的皇陵和禁地,而且,此印亦可盖在纸上,相当于我们大王给了各位一道空白圣旨,随便三位怎么写,只要…”

    

    说着,抬眉瞥了瞥楚潇潇的神色,“三位所写内容不涉及我们南诏内部政权即可。”

    

    李宪彻底傻眼了,看向楚潇潇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连这个问题她都提前猜到了,怪不得刚刚在后院下注的时候,她那成竹在胸,原来南诏王的心思她早已料到。

    

    楚潇潇这次并未拒绝,直接走过去用黄绢将印信包好,放回自己的袖中,“请使者回禀南诏王,午后我们几人便前往王庭,届时还请南诏王将前因后果说出,便于我们判断…”

    

    “是,下官谨记,事已办妥,便不再耽误各位休息,这就告退了。”

    

    临出门前,还回头看了眼楚潇潇,“楚大人,有一件事下官想要提醒您一句…”

    

    “使者请说…”

    

    “大王子被杀,请您尽早查明真相,也好让我们大王了却此心结,让大王子早日入土为安的好。”

    

    说罢,转身离开了。

    

    使者走后,楚潇潇挥了挥手中的黄绢,“王爷,我的好王爷,你输了吧…”

    

    李宪摸着自己的鼻子,悻悻道,“放心,本王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的,两个月的侍卫,本王做了…”

    

    说着,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内心在窃喜一般。

    

    箫苒苒从后面拍了他一下,小声嘀咕道:“王爷,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想给潇潇做护卫了,因为…这样可以离她近一点啊…”

    

    李宪朝着她脑门敲了一下,“姑娘家家的,一点也不害臊。”

    

    这时,楚潇潇突然说,“潇潇,去让我们的人都回来,今夜,可能不太平…”

    

    话音刚落…

    

    一支飞镖“唰”的一声从外面飞了进来,不偏不倚地正好钉在屋内的柱子上。

    

    箫苒苒瞬间抽刀,将两人护在身后,然后拔下飞镖,打开纸条看去。

    

    上面只有一句话:

    

    “今夜,必来取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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