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斩陷入顿悟之中，身后虚空骤然震颤。
一方神国虚影不受控制地自动浮现，神国内一株参天古树散发着宁静祥和的气息。
正是能提升悟性的菩提树。
菩提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轻响，每一次摇曳都有一缕玄妙的道韵垂落，融入陆斩眉心。
与此同时陆斩身后的功德金轮自动浮现，金光璀璨，将陆斩映衬的如同神只降临。
“这……这是……”
符华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顿悟！”
“陆域主这是陷入顿悟了！”
沈砚舟惊呼一声，眼中闪过浓浓的羡慕之色。
“陆域主这资质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他们修行数千年，有些人一辈子都没遇到过顿悟的机会。
而陆斩呢？
说句话的功夫，然后就顿悟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
顾太玄回过神来，沉声道：
“大家原地警戒，不得打扰陆斩顿悟！”
“是！”
众武神齐齐应声，分散四周将陆斩围在中间。
……
菩提树下，陆斩念头飞速运转。
“生之极致为死，死之极致为生。”
“那么毁灭呢？何为毁灭？”
陆斩的意识坠入无尽的推演之中，却一无所获。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然如此，那我便亲自经历毁灭。”
话音落下，他一遍遍模拟着疆域被毁灭风暴吞噬的情景。
不知过了多久，他周身泛起一缕极淡的灰色雾气。
这股灰色雾气一出现，便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血肉消融。
陆斩脸色骤变，他不断调动周身力量，想要拦截这股灰色雾气，却发现这股毁灭之力所过之处，所有力量纷纷溃散。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股力量吞噬。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手，正把他拖向虚无的深渊。
……
“不好！”
外界，守护在周围的符华等人猛然抬头。
只见陆斩盘坐的身躯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裂纹。裂纹之中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他整个人都要在这一刻崩碎消散。
“陆域主！”
符华惊呼出声，抬脚就要上前。
“别动！”顾太玄一把拦住他，沉声道，“他现在正在悟毁灭之力，外人的任何干预都可能让他功亏一篑。”
“可是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符华焦急道。
那股气息太过可怕，他能感觉到陆斩的生机正在飞快流逝。
“相信他。”顾太玄沉声道。
……
识海之中，陆斩的身影已经近乎透明。
那灰色的雾气不仅在摧毁他的肉身，还在虚无他的灵魂。
更可怕的是随着他对毁灭之参悟愈发深厚，这灰色的雾气便愈发浓重。
它们在陆斩体内疯狂蔓延，仿佛是对企图窥视这股力量的狂徒的惩罚。
陆斩的意识逐渐涣散。
“这就是毁灭之力吗……”
不留余地，不讲道理。
一旦沾染，便是彻底的消失。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抹去。
或许是对汇米之力的参悟足够，又或许生死之间激发了陆斩潜力。
陆斩忽然想起上一世的广为流传的“道德经”。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归寂，是为毁灭。”
“或许毁灭不是终点，而是归寂，可归寂之后呢，又是什么……”
这一瞬间，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混沌。
他眼中爆发骇人的精光。
“……是新生！”
“毁灭之后是新生！”
“正如“道德经”所言，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陆斩心中豁然开朗。
毁灭，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创生的逆过程。
就像一部电影，正放是万物生长，倒放是万物归寂。
“万物生灭会释放无尽的力量，那如果我将‘万物生灭’这个过程压缩，压缩到一个极致的瞬间。”
“然后将这一瞬间封印起来，最后释放，那会是什么效果？”
这让他不由想到了“生死轮转”。
无非就是把生死之力替换成毁灭之力，只是其中强大的不止一星半点。
说做就做。
陆斩深吸一口气，抬手在身前虚握。
刹那间，灰色雾气在掌心凝聚，没过多久他一个极小的黑点出现。
那黑点刚一出现，周围的虚空便开始扭曲。
一道道漆黑的裂缝以那黑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陆斩死死压制着那黑点。
“不够，还不够。”
这个黑点太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控。
一旦失控，不仅他会消失，周围的所有人都会跟着消失。
陆斩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将那股力量压缩、压缩、再压缩。
同时，他脑海中不断回想那毁灭风暴的场景。
“给我……凝！”他心中大吼一声。
轰——！
掌心那团漆黑的光点骤然爆发无尽的毁灭之力。
那一瞬间，整个识海都为之一暗。
那黑点虽然只有米粒大小，却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
任何人看它一眼，都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自己随时可能被它抹去。
“成功了！”
陆斩心中狂喜。
“只是这一招该叫什么好呢？”
陆斩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以前很喜欢的一句诗。
“刹那芳华。”
人生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再绚烂的芳华，也不过是刹那之间。
而他的这一招，就是在刹那之间，让一切归于虚无。
“既然如此，就叫你“刹那芳华”吧。”
陆斩轻声说道，抬手将那颗黑色圆球散去。
与此同时，识海中传来一阵轰鸣。
无数感悟如潮水般涌来，化作一道全新的神通烙印在神魂深处。
“恭喜宿主领悟毁灭之力，获得新神通：刹那芳华”
“刹那芳华：凝聚毁灭之力于一点，在刹那之间抹除目标的存在。被抹除者，将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消失，因果不存，天道不记”
陆斩睁开眼，不过看着自己这半透明的状态有些为难。
“现在怎么办？”
“总不可能一直保持这种一闪一闪的状态吧？”
随着领悟了毁灭之力，那种虚无的状态自然消失了。
只是想要恢复原状却是办不到。
正在他头疼之际，身后的功德金轮骤然爆发无尽的金光。
金光所过之处，他那近乎透明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片刻之间便恢复如初。
“呼！”
陆斩长出一口气，将神国散去，功德金轮也收起。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符华的声音。
“陆域主？您醒了？”
陆斩转头，发现众人正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顾太玄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松了口气道：
“没事就好！”
陆斩点点头：“让你们担心了。”
他顿了顿，问道：“现在过了多久？”
“两个时辰。”顾太玄道。
陆斩微微挑眉。
两个时辰？
他感觉刚才那一瞬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走吧。”
陆斩抬手，召唤出南天门。
“去玄鸟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