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局局长科尔曼听着两位武神的分析，双手交叉放在橡木桌上。
朝霞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眸中的犹豫。
“卢卡斯大人，或许陆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两位武神的表情。
卢卡斯嘴角的讥诮，格林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神。
他小心翼翼开口道：
“我们的人昨天传回消息，说陆斩独自一人镇守江南省诡祸。”
“要知道那一战诡界出动了幽冥、无相和青面三尊恐怖的诡皇。”
“这等阵容，武神不出谁敢争锋？”
“可陆斩却做到了，据说那三尊无上诡皇一死两重伤！”
说到这里他神色渐渐凝重，当初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的无以复加。
因为这是连他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将落在肩头的枯叶摘下，肃穆道：
“陆斩的成长轨迹我们分析过，非常诡异，成长速度更是骇人听闻。”
“而且他行事风格极端强硬，在东大陆素有‘修罗刀’的凶名。”
“他的实力，恐怕不能单纯以境界衡量。”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收集到的陆斩信息，推到两位武神身前。
“你信了？！”
卢卡斯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地打断了他的话。
“科尔曼，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你掌管鹰眼局已经快三十年了吧，难道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失去了？”
“武圣六重天击退三尊诡皇还杀了一尊？”
“这种天方夜谭，你居然当真？”
格林也缓缓点头，接过话头，语气笃定道：
“科尔曼局长，当时的情况姜太虚和顾太玄都在现场，并且进入了陆斩的神国之中。”
“神国内发生了什么，外界无从得知。”
“所以你怎么证明我们打探到的所有消息，不是大夏想让我们打探到的？”
“很多时候，我们要学会开动脑筋。”
他轻轻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将手中的情报随意扔开，然后靠在椅子上，轻笑道。
“格林大人，您是说……”
科尔曼神色微动。
格林抬起眼帘，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直视科尔曼：
“所以最合理的解释是，这是大夏精心策划的一场造神运动。”
“造神？”
科尔曼眉头紧锁。
他隐隐觉得事实并非如此。
但理性告诉他，这确实是最符合逻辑的推测。
“不错，”格林端起茶杯，吹散浮沫继续道：“顾太玄和姜太虚故意将自己的功绩让给陆斩，为他接任总司长铺路。”
“武圣六重天的他作为一个国家领袖，这个境界还远远不够看。”
卢卡斯接过话头。
“所以他们想强行塑造一个无敌的年轻英雄形象。”
“稳定大夏内部人心，同时震慑外部势力。”
“毕竟，一个即将失去两位顶梁柱的国家，急需新的精神支柱。”
“而陆斩无疑是近年来风头最盛之人，他再合适不过。”
两人一唱一和，分析的头头是道。
若是让姜太虚知道了，只怕会竖起中指，然后大骂一句，狗屁不通吧。
科尔曼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他不否认的确存在这种可能。
一个国家没落，总会想方设法打强心剂。
只是……事实真是如此吗？
他总觉得那个少年并非是那种甘居人后、愿意接受他人让功之辈。
但在两位武神笃定而略带压迫的目光下，他最终将辩解咽了回去，只是微微颔首：
“您的分析有道理。”
“是我考虑不周了。”
卢卡斯满意地哼了一声，正要继续点评大夏此番“拙劣”的造神手段时。
科尔曼却收到了一条消息。
他低头一看，脸色微变，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怎么可能？！”
“又有什么事？”
卢卡斯不悦地皱眉。
他对科尔曼越来越失望，遇事大惊小怪，缺乏领袖应有的沉稳气度。
而且他对于全球的局势把握，似乎并不透彻。
或许这位局长，真的该休息了。
科尔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将手机屏幕转向两位武神：
“五分钟前，大夏除妖司向所有省级分部发送了‘南天门计划’文件。”
“他们……他们竟然想要在半个月内，彻底清理境内的所有诡祸和妖巢。”
格林扫过屏幕上的计划概要，先是错愕，随即失笑。
“荒唐。”他摇头。
“科尔曼，这种计划你也信？其他不谈，妖巢真能清理干净？”
“这恰恰验证了我的判断，大夏的确在造神。”
“你看这些宣传材料，这种系统性的信仰收集……”
这彻底推翻了科尔曼原本的判断。
“大夏为什么这么做？就算损失了顾太玄和姜太虚，他们依然是全球最强的国家。”
“因为妖界和他们已经不死不休。”卢卡斯冷冷道。
“当初他们打上妖庭，五尊妖神，一死一俘。这笔血债，妖族可记着呢。”
“听闻诡族已经和妖族秘密接触了，只怕要不了多久它们便会结盟。”
科尔曼心中一凛，：
“那大夏岂不是有覆灭之危？”
“如果真到那一天，还请两位大人务必出手相助！”
他开口请求道。
并不是他对大夏有什么好感，也不是因为他对陆斩欣赏。
而是因为人族不能失去大夏。
他们害怕大夏强大，但更加害怕大夏灭亡。
只有大夏在血与火中痛苦的活着，他们才能顶住妖族和诡族的压力。
卢卡斯冷哼一声，对科尔曼愈发不满。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你可以派人去和陆斩交涉。”
“让他把快速变强的秘密交出来，作为我们出手的代价。”
说到这个，他眼中多了一丝贪婪。
格林眉头紧皱：“你盯上他了？”
“难道你不好奇？”
卢卡斯反问，语气理所当然。
“南大陆迦兰国的竹林老怪，西大陆黎陀帝国的大裁决，这两个老东西同样蠢蠢欲动。”
“我敢打赌，妖族和诡族内部，觊觎陆斩秘密的也不在少数。”
他顿了顿，有些遗憾道。
“要不是李正阳那老家伙还活着，而陆斩又龟缩在总部不出来，他们早就冲入大夏了。”
一尊寿元将近的武神，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为妙。
尤其是李正阳实力在全球都是公认的第一。
他若是发起疯来，没几个人能扛住。
科尔曼身躯一震。
他没想到，陆斩早已成为多方势力觊觎的猎物。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惋惜、无奈，还有深深的寒意。
那可是人族的一尊超级天才啊，虽然不是他们联邦之人。
可若是真成长起来，自然能帮全球减轻不少负担。
只是在这些武神眼中，却是如此不值一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各方势力各怀鬼胎，形同一盘散沙。
否则若真联合起来，即便李正阳坐镇，恐怕也保不住他。
科尔曼心中叹了一口气。
和两位武神商议了关于诡潮和妖巢的应对措施之后。
他便黯然离去。
而随着大夏南天门计划公布之后，并非联邦一家，几乎全球所有人都不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