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掌心的红光裂缝还在渗着一丝血线,他没管伤口,反而把混沌气往里狠狠一压。地面“嗡”地一震,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三批灵石没了。
七道封印符纸断了。
前线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急,说补天阵眼开始漏风,再不送资源上去,整个防线就得崩。
可沿途守卫都说没看见敌人,也没打斗痕迹。人站得好好的,记忆却像被人用刀刮过一遍,只剩空白。
“不是丢了。”墨渊冷笑,“是被‘拿’走了。”
系统界面一闪:“资源链断裂:3/7”。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计划拖一天,混沌裂隙就多扩一分,到时候不只是他们几个倒霉,整个界域都得塌。
灵汐蹲在地上,手指划过玉简残片边缘。那东西突然颤了一下,发出微弱青光。
“坐标出来了。”她抬头,“断渊带。”
墨渊眉毛一挑:“那地方连空间都在打摆子,谁敢往里塞东西?”
“有人不但塞了,还天天发信号。”灵汐把玉简翻过来,“你看这频率,跟咱们的指挥波段一模一样。”
夜影一直靠墙站着,这时抬起手,影链从指尖滑出,钻进地底。几秒后他皱眉:“不对劲。地脉里有股力在反拉,像是……在学我们。”
“学?”墨渊咧嘴,“谁这么闲,不去种地偏要当复读机?”
“不是人在学。”夜影声音低下来,“是它在模仿。”
墨渊没再问。他盘膝坐下,掌心贴地,混沌气顺着经脉灌入地下。系统自动开启“无限解析”,数据流在他眼前刷屏。
三分钟后,他睁眼:“找到了。一个不在地图上的点,所有丢失物资最后都指向那儿。但它不该存在——那片区域理论上早就被空间乱流吃干净了。”
“那就去看看它是真有门,还是假开门。”墨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夜影,你走影脉进去,别硬闯。我在后头给你撑场子。”
夜影点头,影链瞬间化作细丝,沿着岩缝钻入地底。他的意识跟着滑进去,像一滴水融入黑夜。
断渊带内,空间扭曲得厉害。一块浮空的岩石刚出现,下一瞬就被撕成粉末。夜影小心翼翼贴着地脉最细的裂痕前行,三次差点被塌陷的空间绞碎,全靠提前埋下的替身残影才逃出来。
终于,在一堆崩塌的祭坛废墟下,他看到了那块黑晶碑。
碑面光滑如镜,表面不断泛起涟漪般的波动,每一次震荡,频率都和“界域誓印”完全一致。
更吓人的是,碑底连着一根血丝般的脉络,深深扎进地底,不知通向哪里。
“这不是干扰。”夜影心头一沉,“这是克隆。”
他正要靠近,黑晶碑突然一颤,灰雾从碑面涌出,凝成数道人影。
那些人影动作诡异,招式杂糅——第一招是灵霄宗的“雷引诀”,第二式却是万毒谷的“蚀骨掌”,第三下又变成血魔殿的“断魂斩”。
拼凑出来的武技,却打得毫无破绽。
“假面杀手?”夜影迅速后撤,影链引爆附近三处地火节点。轰隆声中,岩层炸裂,灰雾被迫收缩回碑体。
就这一瞬,墨渊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接住。”
一股压缩过的能量顺着影链接入,带着混沌特有的反相特性,像病毒一样顺着血丝脉络倒灌回去。
黑晶碑剧烈震颤,表面裂开细纹。灰雾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瞬间溃散。血丝也在同一刻枯萎、断裂。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资源链恢复:1/7”。
成功了?
夜影喘了口气,正准备撤回,却在血丝断裂前的最后一瞬,听到了一点声音。
不是吼叫,不是咒骂。
是一声笑。
短促,冰冷,像是金属摩擦骨头,又像腐烂的魂魄在哼歌。
他猛地睁眼,脸色发白。
“怎么了?”墨渊一把扶住他肩膀。
“那不是人干的。”夜影声音有点抖,“是‘东西’在学人。”
墨渊没说话,低头看着手中刚回收的半块焦黑晶碑碎片。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系统界面不停闪烁:“未知信号残留:0.3%”。
这点信号就像钉子,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灵汐坐在玉简阵前,眉头紧锁。她刚才捕捉到那一丝笑声的余波,立刻调出古老咒儡的数据库比对。
“不像任何已知傀儡。”她喃喃,“但它的结构……有点像失传的‘千面俑’,能复制行为,模拟思维,专门用来替代真人执行秘密任务。”
“也就是说。”墨渊冷笑,“有人想用假的我们,取代真的我们?”
“不止。”夜影补充,“它已经在试运行了。只要再让它复制几次誓印波动,就能伪造命令,调动我们的盟友去打自己人。”
洞内一时安静。
墨渊盯着那块碎片,忽然笑了:“想当影子?行啊。”
他抬手,把碎片扔进系统空间。
“检测到异常数据包,是否进行融合?”
“融合。”他直接确认。
下一秒,系统模块轻微震动,像是吞下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但他不在乎。
他走到洞口,望向断渊带方向。那边的天空常年泛着血色,此刻格外浓。
“既然你喜欢藏,那我就把你挖出来。”墨渊轻声说,“我不怕鬼,就怕鬼不够多。”
灵汐走过来,递给他一枚新制的定位符:“我加了混沌烙印,只要它再发出一次同类信号,就能反向追踪。”
墨渊接过,往空中一抛。符纸瞬间燃成灰烬,却没有落下,而是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夜影站在他身后,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墨渊没回头。
他看着那枚灰烬之眼,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不等它动手了。”
“现在,轮到我去当那个搞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