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金蒙边境,战鼓暂歇。
完颜珣与成吉思汗达成的休战协议,脆弱得如同薄冰,一触即碎。
可即便如此,也终究给了中都城一段,难得的喘息之机。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还在为战与和,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而皇宫深处,新晋国师赵志敬的日子,却过得比浸了蜜的糕点还要甜。
完颜宁嘉的寝殿,名曰凤仪宫,坐落在皇宫东侧,僻静又雅致。
殿前种着两株高大的合欢树,每到夏日,枝头便开满粉色绒花。
风轻轻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柔软,像极了殿内的温情。
赵志敬自与公主大婚之后,便常住在此,与完颜宁嘉同起同卧,形影不离。
清晨,细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慢悠悠洒进寝殿。
落在锦缎床被上,投下一片片斑驳又温暖的光影。
完颜宁嘉侧卧在赵志敬怀中,一头乌发如黑色瀑布,散落在白玉枕上。
发丝衬着她的小脸,愈发白皙莹润,恍若上好的羊脂玉。
她睡得正沉,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覆在眼下。
唇角微微向上翘着,粉嫩嫩的,不知梦到了什么欢喜事,满是娇憨。
赵志敬缓缓睁开眼,垂眸,静静看着怀中的女子。
晨光温柔,将她平日里的端庄矜持尽数褪去,只剩小女儿家的软糯可人。
他忍不住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心。
顺着小巧的鼻梁,慢慢滑到她的唇边,动作轻得像羽毛。
她的唇瓣柔软又温热,触感好似春日里初绽的花瓣,嫩得让人舍不得用力。
这般轻柔的触碰,终究还是弄醒了完颜宁嘉。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水雾蒙蒙的眸子撞进赵志敬深邃的眼眸里。
看清他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粉,娇羞地将脸埋进他胸口。
声音软糯娇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看什么看……”
赵志敬低头,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淡淡馨香,声音低沉又温柔:“看你。”
完颜宁嘉靠在他怀里,心头甜意翻涌,嘴上却故意不服软:“天天看,还没看够?”
赵志敬手臂微微收紧,稳稳揽着她纤细的腰肢,语气认真又缱绻:“没有。”
完颜宁嘉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满是温柔的眼底,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鼓起勇气,凑上去在他薄唇上轻轻一啄。
像一只偷到蜜糖的小猫,飞快又缩回他怀里,小声音软乎乎的:“我也看不够。”
两人相拥在床上,腻歪了好一阵子,才依依不舍起身梳洗。
宫女们端着热水、巾帕、漱口水,轻手轻脚走进来,一个个垂首侍立。
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殿内的温情。
完颜宁嘉不让旁人帮忙,执意自己梳头。
她坐在铜镜前,将一头乌黑长发,细细挽成高高的云髻,又拿起一支金步摇,小心翼翼插在发间。
左右偏头照了照,转头看向赵志敬,眼底满是小女儿的期待:“敬哥哥,好看吗?”
赵志敬靠在床头,一身中衣松松垮垮,透着几分慵懒。
他抬眼扫了一下,淡淡开口:“好看。”
完颜宁嘉见状,微微嘟起嘴,娇嗔着埋怨:“你都没仔细看!”
赵志敬眸底泛起一丝笑意,语气愈发温柔:“你不戴,也好看。”
一句话,让完颜宁嘉的脸颊更红了,她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梳妆。
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甜蜜。
早膳摆在殿外的回廊下,石桌上铺着明黄色的桌布,精致又华贵。
桌上摆满了各式点心,金丝枣糕香甜松软,桂花糖藕软糯清甜,蟹黄汤包皮薄馅足,水晶虾饺晶莹剔透。
旁边还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香气袅袅。
完颜宁嘉拿起瓷勺,亲手盛了一碗燕窝粥,轻轻放在赵志敬面前。
又拿起公筷,夹了一个蟹黄汤包,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
而后她托着腮,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满眼笑意地看着他用膳。
“敬哥哥,今日有什么安排呀?”
赵志敬舀起一口粥,慢慢咽下,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去大金武库。”
即便身处温柔富贵乡,被儿女情长包围,他也从未想过荒废武学,心底始终记挂着精进修为。
完颜宁嘉眨了眨灵动的眼睛,满是疑惑:“大金武库?那里全是武学秘籍,有什么好看的呀?”
赵志敬放下瓷勺,看向她,缓缓道:“朝廷收藏了几百年的武学典籍,总有可取之处,需得细细参悟,不可懈怠。”
完颜宁嘉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她深知,敬哥哥痴迷武学,就像自己痴迷他一样。
只是心底,终究还是舍不得他离开,哪怕只是短短半天。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柔,满是不舍:“那你要早点回来。我让御膳房给你炖鹿筋汤,晚上等你回来喝。”
赵志敬看着她眼底的不舍,心头微动,微微颔首,应了一声:“好。”
大金武库,坐落在皇宫最深处,是一座三层高的砖木楼阁。
灰墙黑瓦,古朴肃穆,周身都透着金戈铁马的凛冽气息,与凤仪宫的温柔截然不同。
楼阁门前,有禁军日夜把守,见赵志敬走来,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让开道路。
武库之内,光线略显幽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与墨香混合的味道。
还夹杂着一丝,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兵器冷冽之气,让人不自觉心生肃穆。
一排排紫檀木书架,靠墙整齐摆放,架上码放着各类典籍,数不胜数。
有金国皇室历代收藏的本土武学秘籍,有从西夏、蒙古、西域诸国搜罗来的珍本孤本。
还有几本不知年月的塞外古籍,书页早已泛黄发脆,却依旧能看出珍贵之处。
赵志敬负手漫步在书架之间,目光缓缓扫过一本本书名。
指尖偶尔轻触书脊,暗中体悟书中武学气韵,步履之间暗合内功吐纳之法,丝毫不敢散漫。
《苍狼擒骑诀》《玄铁裂空掌》《朔风破阵枪谱》《大漠狂沙刀经》……
这些武功,放在江湖上,皆是上乘武学,尽显金国与塞外武学的刚猛狠厉。
可在赵志敬眼中,不过是寻常货色,入不了心。
他脚步未停,径直沿着木梯,走上二楼。
二楼的藏书,比一楼更加珍贵,皆是金廷历代不传之秘,还有西域顶尖武学残卷。
他一眼便看到,书架上的《西域踏雪无痕步》残篇,还有完整注解的《大漠混元心法》。
另有几本,塞外游牧民族世代传承的内功心法,虽不及中原武学玄妙,却胜在刚猛霸道,适配骑战,自有独到之处。
赵志敬随手拿起几本,双目凝神,体内真气微微流转,快速记下书中精要,便继续往三楼走去。
三楼空间不大,只摆放了一架藏书,显得格外空旷。
书架正中央,静静放着一只乌木匣子,匣盖上刻着四个苍劲篆字:大金秘藏。
赵志敬伸手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三本薄薄的古籍,纸张虽旧,却保存完好。
分别是《金兀术伏熊拳经》《西域金刚破魔指》《女真混元功》。
他拿起那本《女真混元功》,转身盘膝坐在阁内备好的青石蒲团上,腰背挺直,神情专注。
这是金国王室世代秘传的内功心法,根植于女真族游牧骑射的根基。
虽不及九阳九阴那般玄妙通天,却讲究以气驭劲,刚柔并济,适配马上作战与近身搏杀,练到高深处,可刀枪难入,耐力超群。
赵志敬细细研读一遍,便闭目凝神,运转自身内力,对照心法路线慢慢调适。
不过片刻,便吃透功法核心脉络,心中了然。
随即他又翻开《西域金刚破魔指》,指尖凌空轻点,默默演练指法招式,心无旁骛,专注无匹。
这一看一练,便是一个多时辰。
他全然沉浸在武学参悟之中,未有半分松懈,连时间流逝都浑然不觉。
日头渐渐西斜,暖黄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直到腹中微微泛起饿意,他才缓缓收功,起身离开大金武库,往凤仪宫走去。
凤仪宫前,合欢花瓣依旧簌簌飘落。
完颜宁嘉正坐在殿前的石凳上,手里拿着绣绷,细细绣着花。
一抬眼看到赵志敬的身影,眼底瞬间亮起光芒,连忙放下绣绷,快步迎了上去。
“敬哥哥,你可算回来了!饿不饿呀?鹿筋汤我炖了一下午,已经让人去热了,马上就端来。”
她仰着头,看着他,眉眼弯弯,满是欢喜与关切,语气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赵志敬看着她殷勤又期盼的模样,素来淡漠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
晚膳摆在殿内,四菜一汤,菜品精致,却不铺张浪费,皆是赵志敬爱吃的菜式。
完颜宁嘉拿起碗筷,细心地给他盛汤、布菜,把他喜欢的菜,一一夹到他碗里。
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托着腮,满眼爱意地看着他吃饭。
“敬哥哥,今日在大金武库,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赵志敬喝了一口温热的鹿筋汤,淡淡开口:“有几本还算不错,王室武学底蕴深厚,我已记下核心心法,晚间再稍加融会。”
完颜宁嘉笑着点头,语气满是骄傲:“那是自然!我大金国立国百年,灭辽破宋,震慑塞外各族,搜罗的奇珍异宝、武学典籍数不胜数,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纱,洒进寝殿。
两人相拥躺在床上,完颜宁嘉紧紧靠在赵志敬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满心安稳。
她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轻柔又带着不舍:“敬哥哥,你明天还去大金武库吗?”
赵志敬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低声应道:“嗯。”
即便怀中温香软玉,满心柔情,他也从未打消精进武学的念头,从不让自己沉溺温柔而懈怠。
完颜宁嘉沉默了片刻,小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委屈:“那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一个人,会想你的。”
赵志敬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语气温柔至极:“好,我早点回来陪你。”
完颜宁嘉这才满足,将脸深深埋进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缓缓闭上眼,满是心安。
窗外,月色如水,静谧温柔。
与此同时,中都城外,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里。
包惜弱坐在院中的桂树下,迎着漫天月光,静静打坐运功。
她双目轻闭,双手结着古朴的印诀,体内那股微弱的真气,顺着心法路线缓缓流转。
虽运转缓慢,却比刚入门时顺畅了太多。
自从“铁心”离开后,她便独自一人,守着这座小院。
日复一日,勤修不辍,从不懈怠,只为等他归来。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可她记得他的话,他让她等,她便一直等,岁岁年年,绝不辜负。
一阵轻风拂过,院中桂树沙沙作响,树叶轻轻晃动。
包惜弱缓缓睁开眼,下一瞬,便看到一道青色身影,静静立在院门口。
那人含笑看着她,目光温柔,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铁心。
“铁心!”
包惜弱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泛红,快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不见,声音哽咽,满是委屈与思念:“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赵志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宠溺,低声问道:“想我了?”
包惜弱用力点头,泪水再也忍不住,打湿了他的衣襟,声音哽咽:“想,每一天都想,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赵志敬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稳稳抱着她往屋内走去。
屋内,烛火轻轻摇曳,暖黄的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包惜弱靠在他怀中,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鼻梁、薄唇,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
看着他年轻俊朗的脸,心中又甜又酸,眼眶依旧泛红:“铁心,你瘦了。”
赵志敬握住她微凉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眸底满是柔情:“想你想的。”
包惜弱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娇羞地将脸埋进他胸口,小声嗔怪:“油嘴滑舌。”
赵志敬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又撩人:“那你,想不想我?”
包惜弱咬着粉嫩的唇瓣,羞涩又认真地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赵志敬不再多言,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心底虽还在默默梳理武库所学,未曾半分懈怠,可怀中的温柔,也让他满心缱绻。
窗外,月色依旧如水,洒遍小院,满是温情。
这一夜,又是无尽缠绵,爱意缱绻。
回到凤仪宫的日子,依旧甜蜜又安逸。
完颜宁嘉虽贵为金廷公主,身份尊贵,却没有半分骄矜之气。
她放下公主的身段,亲自照顾赵志敬的饮食起居,事事亲力亲为,从不让宫女插手。
赵志敬爱喝碧螺春,她便亲手沏茶,水温、茶量、冲泡时间,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每一口都合他心意。
赵志敬练功时,她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或是绣花,或是看书,从不多言,从不打扰。
白日里他去大金武库苦修,晚间归来,也会静坐练气片刻,凝练内力。
完颜宁嘉便守在一旁,为他研墨、奉茶,静静相伴,毫无怨言,满眼都是倾慕与爱意。
赵志敬有时也会想,眼前这个女子,当真是聪慧通透到了极致。
她从不追问他的行踪,从不干涉他的决定,更不会猜忌吵闹。
只是默默陪在他身边,用满心温柔,将他紧紧包围。
她知道他偶尔会出宫,去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见一个她不知道的人。
可她不问,不闹,不纠缠。
因为她懂,他是翱翔天际的雄鹰,不是困在笼中的飞鸟。
她要做的,从不是束缚他,而是给他一个,飞累了就能停歇的温暖港湾。
而他,也从未沉溺温柔乡,荒废武学。
即便被两份柔情包围,他依旧每日苦修,武学精进,一日未停。
这般温柔懂事、满眼是他的女子,世间哪个男人,能不爱呢?
赵志敬在大金武库,整整泡了半个月。
每日天刚亮便前往,日暮时分才归来,早出晚归,潜心参悟,从未间断。
他将《女真混元功》与《西域金刚破魔指》,慢慢融会贯通。
把塞外武学刚猛实战的精要,一点点融入自身拳法、剑法之中。
让本就凌厉的大伏魔拳,更添霸道,双剑合璧的招式,也愈发诡异难测。
连体内早已修炼的三门神功,也因吸收了新的武学理念,运转愈发圆融顺畅。
内力,又在不知不觉中,深了一层。
这天夜里,赵志敬没有即刻安歇。
他辞别完颜宁嘉,独自盘膝坐在凤仪宫后的假山上,迎着漫天月光,静心修炼。
运转九阳神功与先天功,结合白日在武库所学的心法,三重内力相互交融,缓缓流转。
月光洒在他身上,周身隐隐泛起一层莹润光泽,真气缓缓涌动,尽显半月苦修之功。
完颜宁嘉站在殿门口,静静望着他的身影。
月光下,他的侧脸冷峻深邃,周身仙气缭绕,恍若谪仙。
她看得痴了,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久久没有移开,满心都是倾慕。
赵志敬缓缓收功,睁开眼,便看到不远处,那个痴痴望着自己的娇小身影。
他站起身,缓步走过去,伸手自然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怎么还不睡?”
完颜宁嘉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声音轻柔:“等你,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赵志敬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满是怜惜。
两人相拥着,缓步走进寝殿。
烛火熄灭,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两人紧紧相依的影子,温暖又缱绻。
而中都城外,那座僻静的小院里。
包惜弱,也在痴痴等着他。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走。
她只知道,他来,她便满心欢喜;他走,她便默默等待。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从未有过怨言。
这段时间,她勤修内功,已然小有成就。
真气在体内顺畅流转时,她能清晰感觉到,身体在慢慢变化。
皮肤愈发细腻光滑,气色越来越好,连眼角淡淡的细纹,都慢慢淡了下去,整个人看着愈发年轻貌美。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愈发娇美的自己,心中满是欢喜。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铁心给的。
她要变得更好,更美,等他下次归来,能让他一眼欢喜。
夜风再次拂过,院中桂树沙沙作响,花瓣轻轻飘落。
包惜弱坐在窗前,望着月光下,那条空荡荡的小巷,轻轻叹了口气。
铁心,你什么时候,才会再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