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臣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从两人贴着的嘴唇之间溢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的、让人心颤的意味。
他没有动。
就那样让陆燃贴着,等他贴够了,等他微微退开一点,才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将这个吻加深了几分。
不是掠夺。
是回应。
夜色渐深。
路灯的光在两人身上铺开一层暖黄色的光晕,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远处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夜色里拉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带,又很快消失在街角。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陆燃靠在余臣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耳朵尖都在发烫。
“余臣。”他的声音闷闷的,从余臣的颈窝里传出来。
“嗯。”
“我们回家吧。”
余臣低头看他,看着他那张还带着泪痕的、涨得通红的、却嘴角弯着的脸,看了两秒。
“好。”他说,声音很低,“回家。”
两人上了车。
陆燃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他偷偷看了余臣一眼。
余臣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交替中忽明忽暗,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陆燃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比平时紧了几分。
“余臣。”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余臣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哪些?”
“就......”陆燃顿了顿,声音小了几分,“你说你爱我。是真的吗?”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余臣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车停在红灯前,偏过头,看着陆燃。
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外透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温和的眼眸里,此刻带着一种陆燃从未见过的、认真到近乎郑重的光。
“陆燃。”他开口,声音不高。
陆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这个人,你知道的。”余臣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轴。认准了什么,很难回头。”
他顿了顿。
“所以你觉得,我等你那么久,会是在等一个不喜欢的人吗?”
红灯变绿。
余臣收回视线,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驶去。
陆燃靠在座椅里,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那弧度越来越大,大到他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余臣。”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说那种话?”
“什么话?”
“就是——”陆燃顿了顿,声音小了几分,“就是‘我不喜欢你’那种话。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那四个字的时候,我心脏都停了。”
余臣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停了?”
“停了!”陆燃瞪着眼,“吓得我差点当场去世!”
余臣低笑了一声,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知道了。”
“知道了就完了?你就不安慰我两句?”
“安慰什么?”
“安慰我啊!说我胆子小啊!说下次不吓我了啊!”
余臣没有接话,只是伸手,在换挡的间隙,轻轻握了一下陆燃放在膝盖上的手。
掌心温热,一触即分。
陆燃低头看着自己被握过的手背,看了两秒,然后反手握住了余臣搭在换挡杆上的手。
十指相扣。
余臣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车子驶入余臣公寓所在的小区。
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在两人身上投下冷硬的光影。
余臣把车停好,熄火,解开安全带。
陆燃坐在副驾驶,没有动。
他盯着挡风玻璃外那面灰色的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余臣说。
“嗯。”陆燃应了一声,还是没有动。
余臣偏过头看他。
“怎么了?”
陆燃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猛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
“余臣。”
余臣靠在驾驶座里,仰头看着他。
陆燃站在车门外,逆着地下车库惨白的灯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眸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今晚,”他顿了顿,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把那句话说出口,“你别忍了。”
余臣的眸光猛地一沉。
他看着陆燃,看着他那张涨得通红的、却倔强地不肯低头的脸,看着他那双泛着水光的、却带着一种豁出去什么都管了的决绝的棕色眼眸。
看了很久。
久到陆燃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然后余臣动了。
他推开车门,站起身,一把扣住陆燃的后颈,将他抵在车门上,吻了上去。
“唔——”他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双手本能地攥住余臣的大衣前襟。
余臣嘴唇的温度,舌尖的触感,扣在他后颈的掌心的热度,抵在他身后的冰冷的车门。
冰与火。
冷与热。
他在中间,被夹着,无处可退,也不想退。
余臣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他的舌尖扫过陆燃上颚的每一寸,卷过他的舌面,勾着他的舌纠缠,不给他任何退缩的余地。
陆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炸开,一下一下,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呼吸,可余臣不给他机会。
他想说话,可嘴唇被堵着,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连他自己都听不懂的音节。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臣终于退开了。
陆燃靠在车门上,棕色的眼眸里氤氲着一层浓重的水光,嘴唇被吻得红肿,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余臣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光暗得厉害。
他伸手,一把将陆燃从车门上拉起来,揽着他的腰,往电梯口走。
步子很快,快到陆燃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余、余臣——”陆燃的声音在发抖,“你慢点——”
余臣没有慢。
他按下电梯按钮,门开的瞬间,将陆燃带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地下车库惨白的灯光隔绝在外。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余臣将陆燃抵在电梯壁上,低头看着他。
那双温和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一种陆燃从未见过的、危险的暗光。
“你刚才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磁性,“今晚,别忍了。”
陆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真的?”余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