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不喜欢你。”
陆燃的心猛地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然后余臣偏过头,嘴唇贴上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
“我爱你。”
三个字。
很轻。
轻到差点被夜风吹散。
可陆燃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余臣你——”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他妈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你——”
话没说完,余臣吻了上来。
不是哥本哈根那个温柔的、耐心的吻。
也不是那个带着侵略性的、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的吻。
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滚烫的、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吻。
余臣的嘴唇重重地压在他的嘴唇上,一只手扣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抵在车门上。
后背撞上冰冷的金属,激得陆燃打了个寒颤,可余臣的嘴唇是热的,掌心是热的,连呼吸都是热的。
热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唔——”陆燃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双手本能地攥住余臣大衣的前襟。
余臣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列,长驱直入,像是要把这九个月来所有的克制和隐忍都倾泻而出。
不给他任何退缩的余地。
陆燃的脑子又是一嗡。
然后就什么都想不了了。
只有余臣嘴唇的温度,舌尖的触感,揽在他腰间的手臂的力度,扣在他后颈的掌心的热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臣终于退开了。
他微微后退了半步,垂眸看着面前这个人。
陆燃靠在车门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的脸红得像是要滴血,从额头一直红到锁骨,棕色的眼眸里氤氲着一层浓重的水光,嘴唇被吻得红肿,微微张着,急促地喘息着。
大衣在刚才的纠缠中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里面那件浅灰色的羊绒衫,领口也被扯开了,露出一截泛红的锁骨。
余臣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现在,”他的声音还带着刚才接吻后的低哑,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磁性,“还觉得我们不像在谈恋爱吗?”
陆燃靠在车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棕色的眼眸瞪着余臣,里面写满了“你要不要这么凶”的控诉。
“你——你——”他的声音紧得厉害,像是一下呼吸不过来,“余臣你他妈——”
话没说完,又被堵住了。
这一次的吻很短,一触即分。
余臣退开,垂眸看着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骂一句,亲一次。”他说,“规矩不变,你继续。”
陆燃张着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他就那样靠在车门上,瞪着余臣,脸红得快要滴血,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又怕一开口又被亲。
余臣看着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低笑了一声。
他伸手,帮陆燃把歪斜的大衣拢好,又把扯开的领口整理了一下。
陆燃低头看着他那双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胸前不紧不慢地动作着,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余臣。”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才接吻后的沙哑。
“嗯。”
“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
余臣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看他。
“说什么?”
“说你喜欢我。”陆燃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说你爱我。说你……想跟我在一起。”
余臣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回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里。
“因为你在害怕。”他说,声音很轻。
陆燃一愣:“我怕什么?”
“怕我说了之后,你就不能再假装了。”余臣靠在车门上,偏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你一直在假装。假装我们只是朋友,假装我们只是住在一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因为只要你还假装,你就还有退路。”
陆燃的手指微微蜷缩。
退路。
他确实一直在找退路。
从认识余臣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找退路。
一开始是因为青子吟。
他觉得自己喜欢的是青子吟,不能对别人动心。
后来是因为害怕。
他怕自己只是把余臣当成一个替代品,怕自己分不清什么是依赖什么是喜欢,怕自己投入了之后才发现——那不是爱。
所以他一直假装。
假装他们只是朋友,假装搬去余臣家只是因为方便,假装睡在一张床上只是因为习惯了。
可余臣从来没有戳穿过他。
从来没有说“你别装了”,从来没有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从来没有逼他做任何决定。
就那样等着他。
等他自己想明白,等他自己承认,等他自己——不再需要退路。
而他竟然到今天才发现......
“余臣。”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怂?”
余臣偏过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是怂。”他说,“是还没准备好。”
陆燃的鼻子一酸。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堵在喉咙里九个月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我准备好了。”
余臣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准备好了什么?”
“准备好——”陆燃看着他,棕色的眼眸里泛着水光,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不留退路了。”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一把揪住余臣的衣领,踮起脚,吻了上去。
不是余臣那种温柔的、耐心的、带着掠夺意味的吻,而是一种笨拙的、莽撞的、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交出去的吻。
他不知道自己吻得对不对,嘴唇贴着嘴唇,不知道该动还是不该动,就那么贴着,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