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择被自家老爸这句话噎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狐狸眼里写满了“你怎么突然把火引到我身上”的震惊，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终于挤出一句话：“爸——你说什么呢！”

    

    陆父靠在椅背里，双手抱胸，看着自家儿子那张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的脸，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沈斯聿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却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终于把悬了太久的心放下来的释然，“沈家小子，你倒是说句话。”

    

    沈斯聿揽着陆择肩头的手臂没有松开，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对上陆父那道带着几分考量的视线，微微颔首。

    

    “陆叔，”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等阿择准备好了，我会正式登门。”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在会议室里落下一片安静。

    

    陆择偏过头看他，狐狸眼里泛着水光，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斯聿没有看他，只是揽着他肩头的手收紧了几分，指尖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说——别怕，有我。

    

    陆父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行，”他说，语气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调子，但眼底分明有什么东西柔和了下来，“我等着。”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褚莫华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褚莫华对上他的视线，微微挑眉，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也有今天”。

    

    陆父“啧”了一声，收回视线，推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褚莫华走在最后，经过褚席之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家儿子靠在椅背里，姿态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但握着霍景彦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明天领证，”褚莫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只有父亲才有的认真，“证件都带齐了？”

    

    褚席之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漂亮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带了。”

    

    褚莫华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褚席之靠在椅背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嗤笑了一声。

    

    “老头子这关，过得还挺容易。”

    

    霍景彦握着他的手，闻言偏过头看他，深邃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不是容易，”他说，声音低低的，“是他早就认了。”

    

    褚席之挑眉，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认什么？”

    

    “认你。”霍景彦说，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认我。认我们。”

    

    陆择从沈斯聿怀里探出头来，狐狸眼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咧开了。

    

    “行了行了，别在这煽情了。”他从椅子上跳起来，拿起手机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快，笑一个，我给你们拍张合影。这是领证前一天的纪念！”

    

    褚席之看着他这副兴奋过度的模样，嗤笑了一声，却没有拒绝。

    

    他靠在霍景彦怀里，偏过头，对上霍景彦的视线。

    

    霍景彦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言语，却什么都说了。

    

    陆择按下快门的那一刻，窗外的阳光正好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狐狸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这张好，”他说，“这张我要洗出来，挂在‘臻园’客厅里。”

    

    “你敢。”褚席之懒洋洋地开口，却也没说让他删了。

    

    陆择嘿嘿一笑，把手机揣进口袋，拉着沈斯聿就往外走。

    

    “走走走，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可是大日子！”

    

    第二天。

    

    五人直接在哥本哈根落地。

    

    一下飞机就看到陆燃那张打着哈欠的脸。

    

    “怎么就你？子吟和霍悠铭呢？”陆择左望望右望望都没看到想见的人，“不会就你一个吧？”

    

    “你想啥呢？”陆燃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陆择，“子吟那身体哪敢让他这么倒腾？”

    

    陆择小脸一垮，“也是，就是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褚席之瞥了他一眼，“回头你把照片发给他们不就行了。”

    

    “那能一样吗？”陆择不服气的回嘴，“这是现场版！现场版！懂不懂！”

    

    “嘁——”褚席之嗤笑，“再是现场版也没有养身体重要。陆小少爷，你是忘了你小时候喝汤灌药的时候了？”

    

    “你——”陆择被他这话噎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能‘狠狠的’瞪他一眼。

    

    沈斯聿跟在身侧，将人往怀里拦了拦，镜片后的那双凤眸弯了弯，“别跟他斗嘴，你斗不过的。”

    

    余臣跟在几人身后，目光落在陆燃那张困倦的脸上，“没睡好？”

    

    “还行吧。”陆燃又打了一个哈欠，“睡了两小时。”

    

    霍景彦听到这边的谈话，侧耳对着褚席之低语了一句，然后抬眸看向陆燃，“那今天先去酒店休息吧，明天再去领证，现在这个点的时间已经过了。”

    

    众人听闻也都没什么意见。

    

    约莫一个小时左右，几人终于到达了酒店。

    

    陆燃回了房间几乎是倒头就睡。

    

    褚席之也懒得动弹，拉着霍景彦在酒店里补觉。

    

    陆择倒是精力旺盛，听说余臣要去当地市场看看制作甜品的材料，连忙拉着沈斯聿就要跟着去。

    

    等他们逛回来时，手里都是满满当当的。

    

    陆择累的直接在他们六人群里发了一条‘明早八点大堂集合’的消息，就瘫在沙发里不动了。

    

    这一晚谁也没从房间出来，饿了都是点的客房服务。

    

    第二天。

    

    陆择睁开眼的时候，沈斯聿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金丝眼镜上，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几点了？”陆择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七点。”沈斯聿放下手机，低头看他，“还早，再睡会儿？”

    

    陆择摇了摇头，从他怀里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不睡了，今天可是大日子。”

    

    他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就往浴室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在沈斯聿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早安。”

    

    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