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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0章 肺癌,晚期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燃终于动了动。

    他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铺在桌面上。

    那是一份检查报告单,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各种数字和医学术语,最刀刻上去的。

    “肺癌,晚期。”

    陆燃的话才刚起头,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陆择盯着桌上那份检查报告,那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扎得生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斯聿揽着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掌心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没有说话。

    但陆择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褚席之靠在霍景彦身上,那双漂亮的眼睛落在报告单上,一动没动。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霍景彦知道,这是他在极力压抑什么。

    环在褚席之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摩挲,无声地传递着温度。

    余臣坐在窗边的藤椅里,手里那杯茶早就凉透了。

    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那张温和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泛着白。

    “肺癌晚期。”褚席之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地念出那四个字,像是在确认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一周前他就去查了。”陆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天他打电话给我,让我陪他去医院。我以为是检查……可到了才知道,是去拿报告的。”

    他抬起头,棕色的眼眸里布满了红血丝。

    “医生说,如果不治疗,最多还有一年。”

    一年。

    听到这个数字,陆择攥着沈斯聿的袖子力道一紧,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那治啊……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肺癌又不是不能治……”

    “他不治。”陆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事,“他说不想在最后的时间里被仪器管着。他说想带着画笔,去完成他环游世界的梦想。”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褚席之靠在霍景彦身上,闭着眼,指尖在霍景彦手背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一年。”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陆燃脸上,“就剩一年了,他都不肯治?”

    陆燃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陆择从沈斯聿怀里探出头来,狐狸眼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那也不能不治啊……我们劝他,我们一起去劝他——子吟不会不听我们的——”

    “他不会听的。”余臣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余臣放下茶杯,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逆着光,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格外清晰。

    “他连陆燃的话都不听,你们觉得,他会听谁的?”

    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得让包厢里又安静了。

    是啊,青子吟连陆燃的话都不听。

    那个从小就陪在他身边、跟他一起把‘青燃’从小工作室做到上市的陆燃,他都没听。

    他们几个,又能劝动什么?

    陆择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

    他死死攥着沈斯聿的袖子,像是要把所有的难过都攥进手心里。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

    他没说完,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懂了。

    就这么看着青子吟,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谁都不想看到的结局。

    “陆燃。”褚席之开口,声音不高。

    他的指尖一下又一下的在桌面敲击着,那节奏很慢,像是在数着什么,又像是在压着什么。

    “那天从医院出来,子吟还跟你说了什么?”

    陆燃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盯着桌面上那份已经被他抚平的检查报告,“他说……他欠霍悠铭一条命。”

    这话落下,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陆择从沈斯聿怀里直起身,狐狸眼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褚席之敲击的指尖顿住了。

    “欠一条命?”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掠过一丝锐利的光,“什么意思?”

    陆燃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把那句话说出口。

    “十七岁那年在国外,子吟遇上了群众游街。他和保镖走散了,防暴队出动的时候发生了踩踏事件。”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他宁愿永远不知道的故事,“他摔倒了,是霍悠铭的妈妈护住了他。但那个女人……没救过来。”

    褚席之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霍景彦怀里,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桌上那份报告单,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所以,”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子吟这些年,是一直觉得自己欠霍悠铭一条命?”

    陆燃点了点头。

    “他说,那天本来该死的人是他。是霍悠铭的妈妈用命把他换回来的。”他顿了顿,像是在压抑什么,“他说,他欠霍悠铭的,必须还。”

    “必须还?”陆择听了,连声音都瞬间拔高起来,“那也不能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啊……子吟他……他怎么能……”

    他说不下去,把脸埋进沈斯聿怀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沈斯聿揽着他,掌心在他背上轻轻拍抚,镜片后的眸光却沉得厉害。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极少见的情绪。

    余臣靠在窗边的藤椅里,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陆燃,”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子吟跟你说的这些,是那天从医院出来之后?”

    “嗯。”陆燃点了点头,“我本来想把他带走,直接安排治疗。然后在车里,他跟我说了这些。”

    “他说,三年前他和霍悠铭定下了一个约定。三年之约。现在还有一个月到期。他说他要完成它,然后带着画笔,去完成他环游世界的梦想。”

    “三年之约?”褚席之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什么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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