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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5章 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狗
    余臣闻言,偏过头来,隔着屏幕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怎么?”他挑眉,嘴角微微上扬,“褚少爷这是羡慕了?”

    “羡慕?”褚席之嗤笑一声,往后靠进霍景彦怀里,姿态慵懒得像只餍足的豹子,“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余臣看着他,又看看他身后那个始终揽着他、目光一刻不曾离开的霍景彦,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酸涩,只有一种看透了的了然。

    “也是。”他说,“你确实没什么好羡慕的。”

    这话落下,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陆燃坐在余臣身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忽然被冲淡了些。

    他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行了行了,你们别在这给我上演什么‘知心哥哥’大戏了。”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屏幕,“子吟那边,我心里有数了。我把机票改签,明天回去。发生这个事,‘青燃’那边光子吟一个人也不行。”

    褚席之看着他,看着那张重新挂上笑容的脸,眉梢微微一挑。

    “行。”他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陆燃点点头,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那片陌生的天空下,是九千多公里外的云江。

    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是他和青子吟一起长大的地方。

    也是那个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此刻正和另一个人在一起的地方。

    “余臣。”他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放不下就一直看到放下。”陆燃顿了顿,偏过头看他,“那如果一直放不下呢?”

    余臣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温和的眼眸里,此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就一直看。”他说,声音很轻,“看到有一天,你发现看到他的时候,心里不再疼了。”

    陆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刚才真实了几分。

    “行。”他说,“那我等着那天。”

    陆择扒着沈斯聿的胳膊,狐狸眼透过屏幕盯着陆燃那张强撑的笑脸,心里那股不是滋味越来越浓。

    “陆燃……”他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要是想哭,就哭呗。反正隔着屏幕,我们也看不见。”

    陆燃被他这话噎得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哭?”他挑眉,努力让那笑容看起来真实一点,“我哭什么?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他有喜欢的人。”

    “那不一样。”陆择小声嘟囔,“之前只是知道他有喜欢的人,现在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现在是什么?

    现在是青子吟为了那个人跟家里决裂,是青子吟带着那个人住进了他送的房子,是青子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和那个人过着属于他们的日子。

    这话太残忍,他说不出口。

    陆燃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那点钝疼又被勾了起来。

    但他脸上那笑容却没变。

    “行了,别这副表情。”他说,语气依旧轻松,“我真没事。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

    这三个字说得云淡风轻,可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懂了。

    不是不爱了,是不习惯。

    不习惯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身边有了别人。

    不习惯自己再也不能理所当然地站在他身边。

    不习惯那些曾经以为会一直存在的可能,彻底变成了不可能。

    褚席之靠在霍景彦怀里,看着屏幕里那张强撑的脸,忽然“啧”了一声。

    “陆燃,”他懒洋洋地开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特别像什么?”

    陆燃一愣:“像什么?”

    “像只被主人抛弃的狗。”褚席之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明明难受得要死,还非要摇着尾巴假装没事。”

    陆燃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褚席之!”他的声音都高了八度,“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不会。”褚席之答得坦然,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但我说的是实话。”

    陆燃瞪着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

    因为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他确实难受。

    难受得要死。

    可他能怎么办?

    青子吟选了那个人,不是选了他。

    他能做的,只有像余臣说的那样——看着,等着,守着。

    等有一天,看到他的时候,心里不再疼了。

    “行了行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别在这给我上什么情感教育课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坐在身边的余臣。

    余臣正靠在沙发里,端着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己家。

    察觉到他的视线,余臣偏过头来。

    “看什么?”他挑眉。

    陆燃对上他那双温和的眼眸,忽然想起刚才他说的那些话。

    “放不下就一直看到放下。”

    “看到有一天,你发现看到他的时候,心里不再疼了。”

    这个人,也走过这样的路吗?

    “余臣。”他忽然开口。

    “嗯?”

    “你……当初是怎么放下的?”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陆择扒着沈斯聿的胳膊,狐狸眼瞬间亮了起来,里面写满了“八卦之魂正在燃烧”几个大字。

    褚席之靠在霍景彦怀里,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沈斯聿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依旧沉静,但仔细看,那眼底也掠过一丝好奇。

    余臣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偏过头,看向陆燃,那双温和的眼眸里,此刻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你确定想听?”他问。

    陆燃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却还是点了点头。

    “想听。”

    余臣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的很危险。

    “拜你那张嘴所赐,”他眉梢扬着,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陆燃手里的手机,“跟那两位解释什么精神支柱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很傻逼,所以瞬间下头了。”

    “我当时就在想啊,我一个快奔三的人了,竟然莫名其妙的被扣了一顶精神变态的帽子,然后又像一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一样,在那跟两个把我当变态的人解释。”

    他顿了顿,换了个姿势,看向陆燃的眼神愈发危险,“关键的是,在那之前我还确实跟褚席之说了点变态的话。你说,我不下头,谁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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