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子吟端着茶杯走过来，闻言笑了笑，在霍悠铭身边坐下。

    “刚搬进来，还没来得及收拾。”他说，语气温和，听不出什么情绪，“慢慢来，不急。”

    褚席之靠在沙发里，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目光在青子吟和霍悠铭之间转了一圈。

    “怎么样？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青子吟闻言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是惯有的温润，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只有熟悉的人才能看出的疲惫。

    “暂时还好。”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就是家里那边……还需要点时间。”

    陆择听着这话，心里那点八卦之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他从小认识青子吟，知道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人，骨子里有多倔。

    能做出去跟家里决裂这一步，得是被逼到什么份上。

    “你爸妈……”他斟酌着开口，小心翼翼的，“真就那么不同意？”

    青子吟垂下眼，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也不是不同意。”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接受不了。”

    “不过没关系，”他话锋一转，看向霍悠铭，眼里全是温柔的笑意，“我要跟谁在一起，是我的事。”

    霍悠铭对上他的视线，那双冷峻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沙发下，轻轻握住了青子吟的手。

    十指相扣。

    褚席之靠在霍景彦怀里，看着对面那两人交握的手，又看看霍悠铭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流露的柔软，忽然嗤笑了一声。

    “行啊，”他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却也带着几分认真，“青子吟，我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有这魄力。”

    青子吟被他这话说得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怎么，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好欺负？”

    “不是好欺负。”褚席之挑眉，“是觉得你这人太温和，没想到也有这么硬气的时候。”

    青子吟听着这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偏头看向霍悠铭，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依恋和信任。

    “那是因为，”他说，声音温和却笃定，“值得。”

    霍悠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青子吟，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有心疼，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种深到骨子里的、想要用一切去守护的执着。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择看着他们，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青子吟收回视线，看向他，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说，“工作室那边目前都很顺利，至于家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给他们点时间。等他们慢慢想通了，再说。”

    “万一一直想不通呢？”陆择追问。

    青子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和笃定。

    “那就一直等。”他说，“反正，我不会放手。”

    这话落下，客厅里又安静了一瞬。

    褚席之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确实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的青子吟，温润如玉，待人和善，却总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可现在，他坐在霍悠铭身边，握着那个人的手，说“不会放手”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样。

    那是有了铠甲的模样。

    “行。”褚席之懒洋洋地开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既然你想好了，那我们就不操心了。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在霍悠铭脸上转了一圈，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又扬了起来。

    “霍公子，我可得提醒你一句。”

    霍悠铭对上他的视线，那双冷峻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褚席之看着他这副模样，嗤笑一声。

    “别紧张，不是什么坏话。”他放下茶杯，靠回霍景彦怀里，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己家，“就是想告诉你，青子吟在云江，不是没有人的。他家里那边，我们插不上手。但其他的……谁敢动他，就是跟我们四个过不去。”

    他说得很随意，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那一字一句，却清晰地落进在场每个人耳里。

    霍悠铭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看着褚席之，看着那张即使慵懒也依旧带着几分凌厉的脸，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谢了。”

    就两个字。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陆择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那点酸涩散了大半。

    他靠在沈斯聿身上，小声嘟囔：“席之这人，嘴上不饶人，其实最护短了。”

    沈斯聿低笑，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不是早就知道？”

    “那当然。”陆择得意地扬起下巴，“我眼光多好。”

    褚席之听到这边的动静，偏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陆小少爷，你又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陆择连忙摆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夸你呢！”

    褚席之嗤笑一声，懒得再理他。

    几人又在‘云江一梦’待了一会儿，聊了聊近况，又帮着拆了几个纸箱，直到天色渐暗，才起身告辞。

    青子吟和霍悠铭送他们到门口。

    “有空常来。”青子吟笑着说，“等我把这里收拾好了，请你们吃饭。”

    “行啊。”陆择第一个应声，“到时候我点菜！”

    青子吟被他这话逗笑了，点点头：“好，你点。”

    四人上车，驶离‘云江一梦’。

    车厢里很安静。

    陆择靠在沈斯聿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

    “聿聿。”

    “嗯？”

    “你说……青子吟和霍悠铭，会一直在一起吗？”

    沈斯聿低头看他，镜片后的眸光柔和了几分。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陆择想了想，斟酌着措辞，“他们面对的阻力太大了。青家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万一以后……”

    “没有万一。”沈斯聿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阿择，你刚才没看到吗？”

    陆择眨了眨眼：“看到什么？”

    “霍悠铭看青子吟的眼神。”沈斯聿说，目光落在窗外，“那不是一个会放手的人会有的眼神。”

    陆择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刚才在客厅里，霍悠铭握着青子吟的手时，那双深邃眼眸里翻涌的情绪。

    “也是。他那眼神，跟景彦看席之时一样。”他小声嘟囔，随即又话锋一转，眼里带着担忧，“那我们呢？如果对赌完成了，你家会不会变卦？过年那会你爷爷看我的眼神，我总感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