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彦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有担忧，有不舍，有克制，还有一种深到骨子里的眷恋。

    褚席之对上他的视线，忽然倾身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很短，一触即分。

    霍景彦的呼吸微微一滞。

    “好好开车。”褚席之靠回座椅里，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又扬了起来，“我可不想还没出国就先出车祸。”

    霍景彦低笑，收回视线，继续专注地开车。

    只是握着褚席之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车子驶入机场停车场。

    几人下车，刘管家已经推着行李等在VIP通道入口。

    陆择一下车就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往沈斯聿身边贴过去。

    沈斯聿揽着他，替他拢了拢大衣领口。

    “冷？”

    “还行……”陆择嘴硬，却忍不住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褚席之看着他那副模样，嗤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陆小少爷，你这娇气包属性，什么时候能改改？”

    陆择被他揉得头发乱糟糟的，却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小声嘟囔：“你都要走了还欺负我……”

    褚席之挑眉，又揉了两下，才收回手。

    “行了，进去吧。”他看了眼时间，“再磨蹭真要误机了。”

    霍景彦走到他身边，接过刘管家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

    VIP通道里很安静，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陆择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忽然小声对沈斯聿说：“聿聿，你看景彦那表情，跟要送人上战场似的。”

    沈斯聿低笑，同样用气音回他：“差不多的心情。”

    “也是……”陆择想了想，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没选要出国的项目，“还好我不用出国。”

    沈斯聿偏头看他，镜片后的眸光带着笑意：“怎么，舍不得我？”

    陆择脸一红，却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小声嘟囔：“……那当然。”

    沈斯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揽紧了他。

    安检口到了。

    霍景彦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褚席之。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褚席之看着他，忽然抬手，勾住他的后颈，将他拉近。

    “霍景彦。”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里，“等我回来。”

    霍景彦喉结滚动，点了点头。

    “说话。”

    “……等你回来。”

    褚席之满意地松开手，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很短，却很认真。

    然后他转身，接过刘管家手里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安检口。

    霍景彦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一动不动。

    陆择走到他身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向沈斯聿。

    沈斯聿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霍景彦的肩膀。

    “走吧，回去。”

    霍景彦这才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三人转身，离开机场。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霍景彦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看不出什么情绪。

    陆择窝在后座，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沈斯聿揽着他，掌心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无声地安抚。

    车子驶回‘臻园’。

    霍景彦将车停好，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就那样坐在驾驶座里，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

    陆择和沈斯聿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打扰，先下了车。

    过了很久，霍景彦才终于推开车门。

    他走进客厅，目光下意识扫过沙发。

    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了那个总是懒洋洋靠在里面的人。

    他走上四楼，推开主卧的门。

    床上空荡荡的，没有了那个还在睡着时会往他怀里蹭的人。

    他站在房间里，看着那半边空了的床，忽然觉得这栋房子太大了。

    大到有些空旷。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立刻拿出来看。

    是褚席之的消息。

    席大：“过了安检了。”

    席大：“[图片]”

    图片里，是机场候机厅的落地窗，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和停机坪上的一架飞机。

    霍景彦看着那张照片，嘴角终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打字回复。

    小彦：“嗯。”

    小彦：“到了告诉我。”

    消息刚发出去，那头几乎是秒回。

    席大：“知道。”

    席大：“别丧着脸，跟被人抛弃了似的。”

    席大：“[白眼.jpg]”

    霍景彦看着那个翻白眼的表情包，忽然低笑出声。

    小彦：“没丧。”

    小彦：“就是有点想你了。”

    消息发出去，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弹出一条新消息。

    席大：“……”

    席大：“霍景彦，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席大：“我才刚走！”

    霍景彦看着那三条连发的消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打字回复。

    小彦：“没出息。”

    小彦：“就是想你。”

    这一次，那头隔了很久才回复。

    席大：“……行吧。”

    席大：“想就想吧。”

    席大：“等我回去。”

    霍景彦看着那三个字，心口忽然软成一片。

    他打字回复。

    小彦：“好。”

    小彦：“等你回来。”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九千多公里的距离。

    窗外的云层越来越厚，天色从白天变成黑夜，又渐渐亮起来。

    褚席之靠在头等舱的座椅里，看着窗外掠过的云海，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那枚锁链戒指。

    手机已经关机，但他知道，等落地开机的那一刻，一定会收到那个人的消息。

    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闭上眼，补觉。

    十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Y国首都国际机场。

    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褚席之走出机舱，扑面而来的是比云江更加干冷的空气。

    他拢了拢大衣，打开手机。

    果然，屏幕上瞬间跳出十几条消息。

    全都是霍景彦发的。

    小彦：“到了吗？”

    小彦：“落地了没？”

    小彦：“席之？”

    小彦：“看到消息回我。”

    小彦：“……”

    小彦：“是不是还在飞？”

    小彦：“[图片]”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臻园’四楼主卧的落地窗，窗外是夜色中的庭院。

    窗玻璃上，映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霍景彦自己。

    他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

    照片

    小彦：“想你。”